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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暗之子字数:10w

前秦虎女

第一节:乱世鸳鸯

五胡十六国可以称为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时代,除了偏安南方的东晋外,长江以北皆长年陷于战乱,各处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人口锐减。

秦汉以来在黄河流域的灿烂文明几乎就这一百多年的时间内灰飞烟灭。

公元357年,自苻坚登上前秦国主的宝座后,横扫六合,一统北方。

正当百姓满以为和平盛世正要到来之时,由于苻坚一意孤行,结果于淝水败于晋军,元气大伤而一蹶不振。于是之前被迫降秦的鲜卑族和羌族等豪强纷纷起兵反秦,苻坚此前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再次四分五裂。

话说苻坚有一族孙名叫苻登,文武双全,苻坚称帝时封他为扬武将军兼凉州刺史,正当意气风发之时,就碰上了淝水之败,麾下精兵损失无数。

之后邺城的慕容兄弟背叛苻坚,兴兵攻打长安,苻登兵败,只得退守到河州重新整顿兵马,河州太守毛兴很热情的接待了他。

一日,苻登与毛兴在校场检阅三军时,一队全副武装的女兵吸引了他的视线。在一位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指挥下,女兵们前进后退,进攻防守皆有条不紊。

苻登不禁暗暗称奇。

只见那女将军长着一个鹅蛋脸,柳叶眉,一双凤目炯炯有神,粉白的脸皮显得嘴唇特别的红艳,那高高的鼻梁使她那漂亮的脸蛋里透出一股男子般的英气。

苻登深深的着迷了。

「不想太守治军如此有方,连女子也训练有素。」

「将军过奖,雕虫小技,让将军见笑。」

「敢问那指挥的女将为何人?」

「此乃吾之小女,小名敏娘,年方十八。」

「哦?这可真没想到啊!太守之女真女中豪杰也!」

「将军过誉,我这小女自幼便爱舞刀弄枪,全然不像一女儿家,让她去学针线女工,却是死活不从。我也不好勉强,寻思现今乱世,若能习得武艺防身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故也随她去了。那些女兵女将也是她亲手带出,个个骁勇不亚于男儿。」

「令媛真是女中豪杰,敢请他丈夫定是人中之龙。」

「只可惜真龙尚未现身呢,我那女儿常说非英雄不嫁。咳,就她这样子,也不知谁敢娶她。」毛兴听罢苦笑着说。

「哦………」苻登听罢不由得心中一动。

阅兵之后,毛兴设宴款待苻登,城中诸将皆有赴宴,苻登双眼一次又一次地扫遍众人,就是没看到敏娘的身影。

毛兴看出苻登的心事,便说道:「小女平素只与她手下的女兵女将在一起,极少参加我们将士的宴会。若将军想见小女,在下可命人唤她过来。」

被毛兴看破了心事的苻登羞得满脸通红,连忙摆手否认:「太守误会了,我并无此意。再者令嫒虽是女中豪杰,呆在一大群男人里面喝酒也不太妥当。」

毛兴说:「既然如此,不如明日请将军到女营中好好视察一番,在下也好叫小女与将军相见。」

其实苻登心中巴不得能早点见到敏娘,只是不好明说,既然毛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干脆就来个顺水推舟:「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毛兴军中的女营仍是其女儿一手所建,原本只有敏娘和她一手带大的贴身侍婢,后来通过在战乱中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女孩和妇女,并从中物色一些人选加以训练,几年过去手下竟有三千余人,于是毛敏娘在父亲的支持下干脆建立一个女营归她一人指挥,而她从小带大的贴身侍婢也就成了女营中的将军或队长。

敏娘手下的贴身侍婢,有些是从原本伏侍她的侍女中挑选,如符兰、崔巧、范江等;有些是来自毛兴手下军官的女儿,也算是将门出身,如张秀兰、斛律婉、朱美玉、彭燕等。

而虎妞则属一个例外,她与众多女兵一样也是敏娘在民间收留的。

当年敏娘只有十五岁,便随父亲出征凉州,在一个被凉军掠夺的村庄里发现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女孩,那女孩只比敏娘少几岁,且长得浓眉大眼。

一般的女孩在碰到军队时往往都吓得不知所措,或害怕得放声大哭,但虎妞却视若无物,可能因为父母死于军队的手中,面对着全副武装的秦军眼里还透着一股仇恨的目光。

敏娘不禁暗暗称奇,不但主动和她搭话,还把身上的干粮分给她,在得知她父母是死于凉军之手并表示秦军就是要北上讨伐凉州时,虎妞还大声地表示要加入秦军,为父母报仇。

毛敏娘便喜欢上了这个勇敢的女孩子,不但把她收入自己的贴身侍婢,还给她取了「虎妞」这个名字。

在女营建立之后,虎妞与张秀兰则为敏娘的左右副将。

言归正传,次日,苻登便与毛兴一行人前往女营,毛兴便引女儿敏娘与他相见。

却说那苻登原本就被敏娘的美貌和英姿所吸引,在女营中看到敏娘治军如此有方,爱慕之心油然而生,而敏娘也素来仰慕苻登的勇武,再看到正值而立之年的苻登如此高大英俊,身上散发出阵阵儒将之风,春心不禁怦然而动,两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毛兴见状更是乘机进言,希望能将女儿嫁给苻登,两家以结秦晋之好,苻登自然是欢喜得一口答应,众人于是挑选了吉日在毛兴府上为两位新人举行了婚礼。

因苻登再三叮嘱,国家正处危急存亡之时,喜庆之事不宜过份铺张,所以婚礼也没有搞得太奢华,倒是敏娘却做了一番精心的准备,她挑选了一件十分华丽且昂贵的氐族传统外套作为婚衣,虽然宽大但不失端庄。

浓密的秀发垂在脑后,上面还系着一个镶着金色凤凰的发结,脸上扑了一层淡淡的脂粉,发出阵阵的芳香,两条弯弯的眉毛修得如细柳一般,本来就长得漂亮的敏娘经过打扮后更显得楚楚动人。

当她在婚宴上出现时,众人皆为之而倾倒,苻登更是看得如痴如醉,拜过天地以后,敏娘便径自回洞房之中,苻登继续与众人饮酒。

苻登的酒量一向不错,参加婚宴的众位官员将领一来一往的敬酒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要是在平时他非把众人喝趴下不可,只是今天,他的心思全在敏娘身上了,想到一会就要和敏娘行鱼水之欢,不用喝酒就已经脸红耳赤,血脉贲张了,眼睛彷佛已经看到敏娘的裸体。于是几个来回后便假意不胜酒力而退场,然后三步踏着两步奔至洞房里。

这洞房在经过敏娘的精心布置下也是显得相当的体面和气派。

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挂着一排整齐的粉红色灯笼,在灯笼里那柔和烛光下,整个洞房都染上了艳丽的粉红色,这样的颜色很容易会激起新婚男女的情欲。

床前摆着一上等云石制成的桌子,上面摆着满满一盘的水果和酒壶酒杯。

苻登甫一打开房门,一阵桂花的芳香味便扑鼻而来,洞房大门一关,芳香的气味则变得更加浓厚,似乎弥漫了整个房间,连被褥衣裳都充满了香气,而敏娘的身体被一种不同于芳香的甘美之气包围着。

敏娘见苻登进了洞房后,便快步迎到门前行礼。

苻登心中虽然早已兴奋到巴不得一把抱着敏娘,然后疯狂地做爱,但碍于身份,行为不好如此粗野,只得装得如平常一般,彬彬有礼地请新娘子就坐。

敏娘平日虽英气十足,但此时洞房花烛夜,也显得如黄花闺女般的羞涩,整夜都没怎么说过话。

苻登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拿起酒壶,给敏娘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然后自个一口喝尽,竟忘了与对方碰杯。

看到苻登那害羞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敏娘不禁「扑哧」一笑,这下子苻登就更紧张了,只好陪着傻笑了一下。

这时敏娘对苻登说:「夫君光是喝酒岂不乏味?待妾身为夫君舞蹈助庆。」

苻登这下倒觉得新鲜了,没想到一个自小舞刀弄枪的女孩子还懂舞蹈,便说:「哦!到底是女孩子家,好!我也好一睹贤妻的舞姿。」

于是敏娘离开了座位,快速地脱去身上的礼服外套,只见里头穿著几层用丝绸编织而成的舞衣,每一层舞衣的花式和颜色各异,但搭配得精巧而玲珑,没有丝毫混乱的味道,看来是早有准备。

敏娘再脱去鞋袜,赤着一双美足,对着苻登行了个礼后便开始她的「飞天」之舞。

她所跳的舞是天上才有的,人间难得见几回,敏娘每舞一节,就把一件的舞衣以优雅的舞姿缓缓地脱落,把身上的肌肤逐渐呈现在苻登的眼前。苻登看着敏娘且脱且舞,每脱掉一件,苻登的心则「扑嗵」的跳一下,当最后一件丝绸内衣从她的身上滑落时,整个人已经赤条条的呈现在苻登的面前,苻登不由得屏息了。

敏娘的皮肤有如丝绸般光滑白皙;身上的肌肉和脂肪的分布是恰到好处,体态既丰满又健美;双乳圆润且挺拔,展现出一副青春健康的形象,一对棕红色的乳晕在白皙的皮肤中特别的显眼,乳晕周围的毛孔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边缘,再衬上那颗如玉米粒大小的乳头,看上去就像是镶在双乳上的两颗红宝石。

衣裤虽然脱了个精光,但敏娘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舞得更激烈了,身上的肌肉伴随着舞姿呈现出各种优美的曲线,双乳在失去内衣的约束后也在调皮地跳动着。

苻登则张大着嘴发呆,脸一阵红热,脑中闪过各种各样的幻想,半晌发不了声。

最后敏娘再来了几个漂亮的转体后便对着苻登行礼以示舞蹈结束。

苻登足足呆了好几分钟才清醒过来,不停地拍着双掌,连连称赞:「我平日只知贤妻巾帼不让须眉,有万夫不当之勇,真没想到贤妻跳起舞来竟也如此婀娜多姿,宛如仙女下凡啊!」

敏娘嫣然一笑,说:「妾身已为夫君舞蹈助庆完毕,现在该行周公之礼了吧?」

敏娘的主动倒把苻登吓了一跳,正要送到嘴边的酒杯「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不等苻登回过神来,敏娘已一步一步地走近,这下子苻登再也忍不住了,像疯似的紧紧抱住敏娘,把嘴牢牢的贴住她的双唇热吻了起来。当苻登不断地抚摸敏娘那嫩滑的背部时,那野兽般的欲望变得越来越强烈,敏娘也十分主动,一边和苻登接吻,一边不停地脱他的衣服。苻登干脆把她整个儿抱起丢在床上,身上剩下的布料也稀稀拉拉地脱个精光,再来一招饿虎扑食,把敏娘紧紧的压在身下,之后两条赤裸裸的身躯便在床上不停地翻滚。

敏娘彷佛不觉得疲累似的,相当主动地向苻登发起进攻,全身表现出喜悦的样子。

她的高潮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往往只深呼吸一两次,接着就比刚才发出更激烈的「攻击」,苻登被敏娘的肌肤包围住,觉得自己反而一直处于下风,敏娘无限的爱抚也不断地持续着,她好象知道如何重复激起男人的欲望。

几个回合后,敏娘已经把苻登压在了身下,而苻登似乎再也无力反抗了,双手也只是在敏娘的腰部与臀部间来回游走。

也许是觉得苻登已无法刺激自己,敏娘则把双手放在胸前用力地揉动自己的乳房,拇指和食指来回不停地刺激自己那业已涨成黄豆般大小的乳头。

敏娘自觉得是欲仙欲死,而苻登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我不行了!」苻登惨叫了一声后便败下阵来。

随着火山喷发之后,苻登四肢乏力地软摊在床上,气喘如牛地吸取新鲜的空气。

而敏娘彷佛仍未满足,还在用舌头不停地舔苻登的身体。

看着苻登那双眼翻白的样子,敏娘调皮地笑道:「论比刀剑,我不如夫君;但论近身肉搏,夫君就不是妾身的对手了。」

苻登听罢只得苦笑,迷迷湖糊地晕睡过去了。

当晚过后,两人更加恩爱,每天出双入对地检视三军,回居室后要么切磋剑术,要么谈论时政,到了晚上自然少不了切磋「近身作战」的技巧。

一年之后,敏娘为他生下一个儿子,苻登更是对她宠爱有加,为儿子取名为苻崇并立为世子。

之后三年,苻登一边招兵买马,一边与各路叛军周旋,企图再次返回长安。

一日,苻登正与众将商议如何应付慕容氏的进攻时,忽然闻报长安已被慕容冲为首的燕军包围,而姚苌与乞伏国仁等前秦叛将也将长安附近的城镇攻下了。

如此一来河州也变得无险可守,无奈苻登只得带兵北上抱罕与前秦的残兵会合。

在毛兴父女的辅助下,苻登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并向北攻打前秦叛将吕光,渐渐扩充自己的地盘。

就在形势开始有利于前秦一方时,长安却被慕容冲攻破,败走至新平的苻坚被叛将姚苌所杀,不久姚苌取代了慕容氏占据长安自称秦帝,史称后秦。

苻坚死后不久,其子苻丕又被慕容垂击败身死,眼看前秦就要灭亡了。

这时毛兴等人纷纷劝苻登称帝,以续苻坚的基业,苻登应允,并在抱罕正式称帝,大敕境内,立敏娘为皇后,苻崇为太子。在临时搭建的皇宫里群臣山呼万岁,苻登感到属于他的时代终于来到了。

第二节:义释慕容嫣

苻登在抱罕称帝后虽保住了前秦,但形势仍然不乐观,现在他们仅仅只占有关中的部分地区,而且列强环伺:北有吕光,南有姚苌,东有慕容垂,西有乞伏国仁。

「乱臣贼子!」苻登看着地图狠狠地骂道,这些人之前都是苻坚一手提拨起来的将领,淝水一败后就全部叛乱了,苻登决心要复兴苻坚的基业,讨伐这些叛徒,目前却地小兵微,力不从心,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时毛兴开口了:「陛下不必担心,从表面上看形势对我大秦不利,但是细心分析,危机却可一一化解。」

苻登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愿闻其详。」

「陛下,吕光此人虽叛先帝而据凉州,但此人心中并入主中原的大志,再者此前我们屡败吕光,只要我们主动向他示好,承认他在凉州的势力范围,如此可保北面无忧。乞伏国仁与姚苌素来不和,此番他又自称秦王,姚苌自然不满,我们可以派细作到陇西、长安散布谣言,可使他们互相牵制,自然无暇北顾,我们大可放心夺取关中要地——上郡。」

「爱卿言之有理,只是慕容垂势大,且善于用兵,进攻上郡恐有一番恶战。」

「陛下,慕容垂虽是当世难得的将才,但他的眼光只在关东七州,无一统北方之志,塞外的拓拔氏一直虎视关东,只要我军不威胁到关东地区,料慕容垂亦不会轻易出兵来救。再者慕容家族内部并不团结,当中欲自立者甚多,之前慕容泓自立燕王以致内讧就是一例。那占领上郡的慕容光,虽为慕容垂的族弟,但两人一直不和,若我们攻取上郡,慕容垂必然袖手旁观。只要得到上郡,大半个关中地区则可掌握于手。他日再南下讨姚,夺回长安,一统关中。到时候消灭乞伏国仁与吕光自然轻而易举,之后再倾关陇之兵与慕容氏一决高下,光复先帝的基业就不再是梦想了。」

毛兴的一席话说得苻登两眼放光,抚掌大笑道:「毛卿家真乃朕之诸葛孔明也!」于是采纳了毛兴的战略,在确保后方安全后,便挥师东进了。

毛皇后也带着她的女营随军出征。前秦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往上郡,一路上燕军兵败如山倒,慕容光多次发信到邺城求救,终无回音。

「混蛋慕容垂!他是想藉秦军的手来干掉我哩!」慕容光一脚踢翻了桌子。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女将开口了:「兄长莫急,那苻登不过是一丧家之犬,待我领兵来会他一下。」

那位女将是慕容光的妹妹,名叫慕容嫣,身长六尺,生得是面貌清秀,是慕容家族中少有的美女,更兼自幼学习骑射,习得一身本领,有万夫不当之勇。慕容光大喜,便点起三千精兵给慕容嫣,让她出城迎战。

这时秦军已经杀至上郡郊外的严家村,燕军便在严家村处扎营,与秦军对峙。

「敌军大将是何人?」苻登问探子。

探子答道:「回陛下,敌军大将乃慕容光之妹,慕容嫣。」

「哦?」苻登捋了一下胡子,对着敏娘笑道:「不想慕容光那竖子也有如贤妻一般的女中豪杰。」

毛皇后笑答:「不是穿个盔甲带点虾兵蟹将便能当将军的,待我去会会她。」

于是毛皇后带领手下女营的战士们迎战慕容嫣。

巳时时分,两军阵前对垒,只见慕容嫣一身戎装,头戴蚝尾金盔,横刀立马,好不威风。

毛皇后看见心中暗暗称赞,回头对着一群女将喊道:「谁敢出战?!」

符兰首先出列拱手,说:「我愿取此女首级!」言罢便提起地七尺尖枪,拍马而出。

「汝乃何人,速速报上名来!」慕容嫣见对方一员女将上前,便大声发问。

「吾乃大秦皇后帐下小将符兰,特来取妳性命!」

「哈哈哈,既称小将也敢前来送死,赶快回家喂奶去吧!」

「哼,取你狗命足矣!看枪!」

符兰也不多话,挺枪拍马便向慕容嫣冲去,慕容嫣熟练地舞起手中的白虎长刀,一下子就把符兰的猛刺给隔开了。

然后二人在马上枪来刀去打了四五个回合,慕容嫣瞅着一个破绽,起手一刀在符兰的右臂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啊呀!」符兰痛得大叫了一声,慕容嫣乘其右手一松,再反手一刀,把她的长枪给打落在地。

符兰失去了兵器只得捂着伤口,双腿用力一挟马肚,赶快撤退。

「婆娘休走!」慕容嫣挥舞着大刀便要赶上来。

这时虎妞看见符兰吃了亏,立刻拍马出营,大喊:「老娘来当你的对手!」舞起画戟便与慕容嫣接战。

二人在尘土飞扬当中大战了二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败,毛皇后恐虎妞有失,马上鸣金收兵,慕容嫣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难缠的对手,见对方收兵也不好穷追,只得回营。

虎妞回到营中好不生气,对毛皇后抱怨道:「娘娘为何鸣金,俺差点便何取她狗命!」

毛皇后笑着说:「我恐妳有失,故唤你回来。何况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秀兰笑着贴在毛皇后的耳朵小声地说:「娘娘是怕那慕容嫣有失吧?」

毛皇后眉头一皱,小声地嗔怪道:「要妳多嘴。」然后接着说:「那慕容嫣也是一名勇将,若能将她收入女营,定使我们如虎添翼。因此我决定智取此人。」当晚毛皇后便修书一封,差人送往苻登的主营。

第二天毛皇后便在寨门前高挂免战牌,任凭燕军在阵外叫骂,就是不出战。

「姓毛的!莫非怕了老娘不成?我看你手下的娘们只好回家喂奶,省得来这里丢人现眼!」慕容嫣见里头毫无反应,自己也陪着一起痛骂。

秦营里头的虎妞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和她拼命,只是毛皇后下了军令,只得隔着寨棚光瞪眼。

如是者过了两天,慕容嫣决定发动夜袭,但是秦营日夜都守得如铁桶一般,燕军一近里头便乱箭射出,慕容嫣无奈只得收兵回营。

此时慕容嫣是进退两难,正在帅营中苦思时,传令兵入营禀告,说一上郡快马到此。

慕容嫣便命传使者进来,只见此人满头大汗,一脸惊慌地报:「将军,苻登昨晚乘夜攻城,上郡……,失守了。」

「什么?」慕容嫣闻报差点晕厥过去。

她这下意识到被秦军给耍了,毛皇后的女营在这里牵制着她,而主力部队早跑到她身后去了。

慕容嫣稍定了定神,接着问道:「那,那兄长他怎么样了?」

使者从怀中抽出一封书信,说:「慕容大人已漏夜出城,临走时写下这封书信要小人交给将军。」

慕容嫣连忙拆信观看,慕容光在信中说恐慕容垂等人加害,已南下投姚苌去了,也希望她不要东归,免得受害。同时提到若有机会,便向秦军投降,将来可做内应。

慕容嫣看罢书信,一屁股呆坐在椅子上,她不想投降,但此时又无家可归,思前想后了几个时辰。

这时副将向慕容嫣进言:「将军,那毛后必然晓得上郡陷落一事,早晚会攻过来。将军如不愿降,可以先退守至严家村西边的竹林山,那里易守难攻,短期内可保不失,小人自修书一封前往邺城讨救兵,慕容大人虽与慕容垂不和,但与将军无关,我看他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慕容嫣无奈,只得同意,当夜便悄悄拔寨而起前往竹林山。

燕军虽打醒十二分精神提防秦军追来,而毛皇后这边彷佛毫不知晓,一路上没有半个追兵,燕军顺利抵达了竹林山。

慕容嫣下令军士安营布防后,天已渐渐放亮。

慕容嫣几天以来都没有解衣卸甲,更兼一夜疲惫,她知道竹林山内有一清溪,便打算前往好好洗个澡。

她安排好山中各处布防后便带着数个贴身卫兵前往清溪。

那清溪两边长满了青竹,幽幽的水流声更添几分诗意,慕容嫣心情也变得舒畅了起来。

她命令几个卫兵守在外面,自己一人便来到岸边,把那身充满汗臭灰尘的盔甲内衣脱了个精光,高高兴兴地跑入溪中,那溪水只有半身水深,慕容嫣便坐在水中把整个身子没进水里,让那潺潺流过的溪水洗制身体上的汗渍污垢。

正当慕容嫣闭着双眼享受着那美好的溪水时,突然听到周围一阵骚动,还伴随着几下刀剑的碰撞声。

慕容嫣当场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正想跑回岸边穿衣时,只见小溪两旁冲出了几十个女兵,手持长枪对准溪中。

这时毛皇后与几个女将慢慢地从竹林里走出,笑着说:「慕容将军,我们知道妳只能逃往这里,早就在此布下伏兵,现在妳手下的军队已经被我们杀败作鸟兽散了。」慕容嫣的头彷佛被重重地敲了一下,感觉这几天来自己完全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

尽管两岸的全是女兵,但也感觉到无比的羞辱,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双乳,脸儿「嚓」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毛皇后继续发话:「我见慕容将军也是难得的女中豪杰,如妳肯归顺于我,定加以重用。」

慕容嫣凤眼一扬:「呸!卑鄙无耻的小人,不敢与我在战场上一决高下,专玩这些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虎妞听罢便哈哈大笑:「我们尽是妇人,哪来的好汉?再说连兵不厌诈都不晓得还当什么将军?俺看妳还是趁早回家喂奶吧。」

虎妞这下反讥把慕容嫣气打不到一处来,只得骂道:「士可杀不可辱,妳们要杀便冲上来,少得斗嘴!」

毛皇后说道:「将军如不肯降,我也不想为难。只是若这样放妳走,恐众姐妹心中不服。前番虎妞与妳大战未分胜负,我让她与妳再较量一番,若妳赢了,便放妳走;若妳输了,便要归顺我,如何?」

未等慕容嫣答嘴,虎妞已走到岸边,放下兵器,也把身上的衣甲脱了个精光。

只见那七尺身长的虎妞,黝黑的皮肤上全是结实的肌肉,腹部那六块「小方格」是清晰可见,连双乳也几乎无半点脂肪,尖尖的向前翘起,乳晕上的汗毛又黑又尖,粗旷得与汉子一般。

慕容嫣顿时吃了一惊,心想若上次再与她多斗几个回合,未必是她的对手。

虎妞脱光后径自走入水中说:「俺不要妳上岸,免得妳说有诈。俺也和妳一样脱光光,徒手决胜负,如何?」

慕容嫣寻思也没别的选择了,倘能打倒眼前这个「黑大汉」,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于是慕容嫣也摆出了应战的架势,对着岸上的毛皇后说:「妳可要说话算数,就算我取她性命妳也不能反悔!」

毛皇后笑着回答:「既是决斗,生死各安天命,我决不食言!」

慕容嫣身材也煞是好看,雪白的胴体好似一块精心捏塑出的酥油花,和戎马生涯的女子们一样,慕容嫣的双乳比一般的妇女长得要结实和挺拔,一对小小的乳晕如同冬天的梅花一般,散发出淡淡的娇美。

此时在小溪中央,两个一刚一柔,一黑一白的胴体已摆出了作战的架势了。

慕容嫣虽然肌肉比不上虎妞,但也绝非等闲之辈,两个对峙了一回,她突然发出一虚招,乘虎妞隔挡之时,一记重拳打在虎妞的小肚子上,虎妞痛得身子向下一弯,慕容嫣便一个重肘打下,把虎妞打在水中。

慕容嫣顺势用双手卡住虎妞的脖子,企图将她溺死于水中。

虎妞虽一开始吃了亏,但也不惊慌,一双结实粗壮的大腿猛地向慕容嫣肚子一踢,慕容嫣的身子以双手为圆心在半空转了个180度,背部重重的拍在水面上,双手只得松开虎妞的脖子。

虎妞从水中跃起便要反攻,慕容嫣也很灵活地从水中冒起,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扭打起来,水花溅起一浪又一浪,此情此景好似在油炸一块双层年糕。

两个女孩子在水中厮打了半个时辰仍不分胜败,但虎妞力气显然比慕容嫣充足,之后慕容嫣的体力渐渐不支,慢慢的只有还手之力了。

虎妞乘胜追击,突然卖了个破绽,等慕容嫣出拳时绕到她的背后,双手紧紧抓着她的双臂,大喝一声便向后一拗,此时慕容嫣已力气不支,对这突如其来的猛力无法反抗,双手只得被虎妞牢牢卡住。

随后虎妞用左手如麻绳般紧紧地缠住她的双臂,双腿用力一压,慕容嫣双膝便重重地跪在水里。

虎妞的右手一把抓住慕容嫣那湿漉漉的头发,大声问道:「认不认输!」

这时慕容嫣四肢已无法动蛋,可仍倔强地喊道:「去妳的!」

虎妞的右手便把她的头压入水中,一串儿气泡「咕噜咕噜」地从水面冒出,然后又把她的头拉出水面,又问:「认不认输!」见对方没反应,又把她的头压了下去。

慕容嫣自知失败,但又不想认输,只是一言不发。结果几个来回后便由于呛水太多晕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嫣感到脸被人拍打了几下,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只觉双手无法活动,猛的睁开眼睛,只见自己仍是赤条条的,只是双手已被麻绳反绑着。那两个女兵见慕容嫣醒来,便架着她进入帅营。

在帅营里面,毛皇后已经端坐中间,两旁女将也是等候多时,还有那个虎妞依旧是一丝不挂的坐在旁边,一边得意地看着她,一边用布不停地抹去头发与身上的水。

毛皇后问道:「刚才我已说过,若妳输了便要归顺,请问将军意下如何?」

慕容嫣这时想起了慕容光给她留下的书信,心想不若顺水推舟降了。

但她终究是倔强之人,想到自己受尽了屈辱,怎有脸面苟存于世。

于是答道:「这个条件方才只是娘娘自己提出,我并未答应,何来投降?」

正在擦头发的虎妞听罢便整个跳了起来,把毛巾一丢冲上前喊道:「妳这婆娘,想要反悔?!」

慕容嫣答道:「就当我反悔吧,我们慕容家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要杀便杀,何需多言!」

毛皇后柳眉一皱,便说道:「推出去,斩了。」

虎妞听了立马取起大刀,目露凶光对着慕容嫣说:「这下正好砍下妳这颗头当战利品。」

慕容嫣说:「妳来凑什么热闹?」

虎妞答道:「俺不但是娘娘手下的大将,也是这个女营的行刑刽子,既要斩妳,当然由俺操刀。」

慕容嫣笑道:「真是没想到,妳叫虎妞是吧?刚才我确实输得心服口服,死在妳的刀下也甘心,只是至少妳也得穿件衣服才好行刑吧。」

虎妞毫不在乎地说:「怕什么?这里全是女人,就算有男人任他看呗,看见俺这身肌肉他们也得害臊。」

女将们听罢尽皆哄堂大笑。

「既如此,那走吧。」慕容嫣转身便要走出帐外。

毛皇后本来就喜欢慕容嫣的身手,这下看见她如此坚贞不屈,心里更是喜欢,连忙说:「且慢!」然后快步走上前来,拔出小刀割断绑着慕容嫣的绳子,同时接过旁边递上来的战袍,一把披在慕容嫣的身上说:「将军真乃女中豪杰,我怎忍心加害,将军若不嫌弃,留下与众姐妹一起共图大业。」

看着毛皇后那充满诚意的目光,慕容嫣心中一阵激动,说:「我只是败军之将,哪里值得娘娘如此看重,我们慕容家族背叛秦主,此番还有何面目再为秦将。」

毛皇后握着慕容嫣的手说:「那只是慕容垂等人之过,相信并非将军本意,若妳肯留下,我定奏明主上赦免妳的罪责。」

慕容嫣听罢,马上下跪拱手,说:「慕容嫣愿为娘娘执鞭随镫,效犬马之劳!」

毛皇后大喜,连忙扶起她说:「将军快快请起。」

慕容嫣说:「娘娘无需多礼,日后唤我嫣儿便好。」

虎妞把刀一收,笑着说:「今天且寄下妳的脑袋。」

慕容嫣也笑着说:「我看妳还是先穿上衣服吧。」

毛皇后拍着手说:「不必,众位姐妹连日来辛苦了,大家一起去竹林山的清溪洗澡去!」众女将齐声吹呼。

当日下午,那条平日宁静的山溪成了女营将士们的乐园,女兵们个个宽衣解甲,纷纷跳入水中,一边洗去身上的汗污,一边相互戏水,好不热闹。

在竹林山周围守卫的女兵们听到里面那热闹的戏水声,心中直痒痒的,都盼着她们快点洗完,好换她们前去。

而毛皇后与众位女将则在清溪的上游处,一边享受着潺潺流过的清泉水,一边聊天谈心,感觉人生最写意也莫过于此。

这时虎妞打趣说:「若这时有男人看到如此场面,定当口喷鲜血数升而死。」

慕容嫣则接口说:「是看见妳这个黑大汉才活活吓死的吧?」

众人皆大笑。

虎妞嗔怪地说:「我看妳还没教训够,要不要再来一次啊?」

慕容嫣摆起架势,笑着说:「来便来,怕妳不成。」

两人于是又扭作了一团,只是这回不是以性命相搏,仅是嬉戏而已。旁边的女兵女将也在旁吶喊助威,整个山谷都充满了女孩子们爽朗的笑声。

自此,慕容嫣便正式成为她们当中的一员。

夺取上郡之后,秦军继续挥师南下,几个州县望风而降,前秦的声势日益壮大,颇有卷土重来之势。

第三节:彭燕之死

自前秦军南征两年以来,攻北地,取陇东,已经渐渐威胁到后秦的势力范围了。

前段时间与陇西的乞伏国仁打得死去活来的姚苌不得不与之议和,以便集中力量来对付苻登。

慕容光自从上郡败北投靠了姚苌后,很快就得到了重用。一来他对关中的情况比较熟悉,二来姚苌希望将来东征与慕容氏交兵时,也有个知彼的参谋。

「朕有点小觑那苻登了,没想他区区几万人竟能扩张得如此迅速。下一步他们一定会夺取安定,以打开我们的北大门。」

「陛下不必担心,安定守将杨任谋略过人,其妻孟凤也是当世少有的女中豪杰,其勇不让须眉。苻登要吃下安定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再者,在下南下之前已修书与小妹,要她假意投降苻登,以做内应。」

「令妹可靠否?」

「陛下请放心,在下与小妹自幼情同手足,绝无问题。」

「哈哈,很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慕容爱卿可修密信与令妹,共图大事。」

「遵旨。」

安定城外,两军对垒,双方都飘着「秦」字大旗,不同的是苻登方为黑色,姚苌方为红色。

「乱臣贼子,竟敢堂而皇之地打出我大秦的旗帜!」苻登气得双眼冒火。

后秦主将杨任望着黑旗飘舞的阵地,回头高呼:「谁敢出战?」

「我来!」杨任话音未落,一员大将已拍马出阵。

此非别人,正是杨任之妻孟凤,她生于将门世家,在家父兄长的耳濡目染下,学得一身本领。

孟凤时年二十有三,但身材腰粗膀阔,与她的年龄不太相称,方正的脸形中透出一股秀气,只见她身披凤纹甲胄,头扎红布,双手各握一把百斤短柄圆锤,威风凛凛地立马于阵前,对着苻登那边大喊:「哪个敢出来送死?!」

苻登点了点头说:「早闻得杨任有一妻孟氏勇盖男儿,看来是名不虚传呢。」

这时偏将范统拱手道:「陛下,小将愿出战阵斩此人!」

苻登同意后,范统纵马出战,直取孟凤。

孟凤只是冷笑一声,从容地接下了范统的猛攻,随后两人打了三个回合,孟凤看准了一个破绽,右手一锤就往范统的脑门敲去,只听得「啊呀」一声惨叫,范统被敲得脑浆迸裂,当场死于马下。

「大胆泼妇,竟敢害我兄弟!」偏将王重成挺枪而出,孟凤依旧不慌不忙,两把大锤舞得是虎虎生风,几招过后王重成已经显得力不从心,孟凤灵活地闪到他身后,猛的一锤砸下,王重成的脊骨顿时断开数段,口喷鲜血倒地而亡。

两军甫一开战,前秦军便出师不利,后秦军见主将夫人连胜两场,全部齐声吹呼,士气倍增。

这时女营中的虎妞看不下去了,不等毛皇后的命令,便提戟上马飞奔而出,指着孟凤大喊:「待俺来会会妳!」

由于虎妞戴着头盔,孟凤初看还以为是一少年将军,这时才知道对方也是个女人,便哈哈大笑:「苻登小儿无人矣,竟派一女娃子过来送死!」

虎妞也懒得答她,挥舞着长戟便直刺孟凤,这次孟凤碰到了对手,没想到这个女子竟和她一样利害。

两个打了十个回合也不分胜负,而苻登则下令士卒擂鼓助威,虎妞看准空隙,一戟便刺中孟凤的手腕,一只重锤「轰」的一声跌落了地面。

孟凤见势头不对,立刻转身而逃。

苻登看见机会到了,马上下令全军冲锋。

这时苻登手下的将军们看见风头全让女营的人抢去了,心里都忒不服气,都想着冲上去为男将们挽回点面子,见苻登下令冲锋,个个都一马当先,锐不可挡。

杨任见夫人虽然落败,但想己方士气正旺,便也下令全军冲锋。

于是两军陷入混战状态,地面扬起滚滚黄沙,人与马皆陷于其中,时隐时现,刀来枪往,银光乍现。

前秦军人数虽少,但个个都奋勇当先,很快就占了上风,后秦军渐渐地抵挡不住而纷纷后退,不得已杨任只好下令全军退入城中。

之后杨任下令坚守不出,前秦军要攻城时,城头上便箭如蝗下,登时死伤无数。

无奈只得后退数十里,待机出战。

孟凤在城头上看见远远的苻军阵地,不解地问杨任:

「夫君何故坚守不出,我方日前虽然战败,但人数上仍占优势。彼方毕竟是长途至此,更兼多番攻城失利,气势早已消尽,此番若再次出战,必能大败苻军。」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为最上策。苻登小儿仅仅带着陇中那三万多人便能横行至此,并非等闲之徒,前日贤妻阵斩的两员敌将皆是急于立功的无名之辈,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我正是观他们长途至此,粮草必然不多,只要我们坚守城池,他们若不能破,数日之后必然退兵,到时再寻机会击之,岂不万无一失。」

「倘若苻军于附近村落抢粮又当如何?」

「哈哈,若如此彼更是自寻死路。近年粮食欠收,附近米粮皆短缺,任其抢掠也不过能多顶数天。更况苻登小儿自称正义之师,四处张榜安民,倘若他们抢粮必定失尽民心,到时更是寸步难行。」

「夫君高见!」

确实不出杨任所料,前秦军的粮草已经不多,且粮食运输困难,若几天后还攻不下安定城,大军就只能撤退,但若此时退兵,则可能会被后秦军追击,再者一旦附近县城复被后秦军占领则前功尽弃。

而后秦军拒不出战,又把城守得如铁桶一般,苻登为想攻城之法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军中粮草已经越来越少,军队因每天分得的米粮过少而常与军需官兵发生冲突,看着逐渐生变的军心,众将仍然一筹莫展。

却说女营这边,也面临着一样的情况,而且分配给女营的粮草数量本来就不多,不少女兵一天才分得一顿的粗粮,看着姐妹们个个面黄肌瘦,负责军需配给的女将彭燕心中自是焦急万分。有一天,她与手下两个小队长说:「如今安定久攻不下,皇上又不肯退兵,再这样下去,姐妹们就得要饿死。依我看,我们可向附近的小县取些许粮食来。」

其中一个小队长听了慌忙制止:「不行,皇上有令,切不可骚扰州县百姓,违者军法处治。再说粮食现在虽缺,但仍能支持数天,我想皇上若不能攻下城池也会下令退兵吧。」

彭燕听罢气呼呼地说:「娘娘早就劝过陛下了,只是不听。妳也看见了,那男兵们一天两顿分得少点就大吵大闹,我们这边一天只有一顿,而且还混着米糠,又有谁闹了?真是的,上次对阵人家一个娘们就把男营两员大将给做了,若不是咱虎妞姐打败了她,怎会打胜仗?凭什么他们还比我们要吃得多。等到要退兵时,姐妹们就算不饿死也没气力撤了,到时岂不是当追兵们的靶子。」

小队长见她执意要去,连忙劝阻:「姐姐三思,大家素知娘娘军法无情,若姐姐违了军法,要被杀头的啊。」

彭燕说:「与其姐妹们在这里饿死,我宁愿牺牲自己!我实在不忍心再看到姐妹们挨饿,万一娘娘问罪起来,我一人担起!」

小队长拗她不过,只得同意。

于是彭燕等几十个女兵趁着外出巡逻之机,来到离营地较近的小县向百姓索要粮食。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一来大量的耕地荒废,二来大量的粮食通常都会被各路的地方势力强行征集,因此粮食对于百姓来说珍贵如黄金。

他们看见彭燕等人来索粮,心中自然是一百个不爽快,但看到对方全副武装,再加上村中大多只剩下些老弱病残,无法反抗,只得忍气吞声的依了。

傍晚,毛皇后正在帅营中发愁,突然觉得帐外好象热闹起来了,她不由一阵担心,以为姐妹们也因伙食问题起哄了,于是令一旁的张秀兰到外面察看。少顷,秀兰回营禀报:

「娘娘,并非因缺粮,是彭燕去了附近的小县,向当地村民借了几十石大米回来。正准备下锅做饭。」

「什么?她疯了?谁让她这样做的?!秀兰,马上下令停止做饭,并给我传彭燕进来!」

秀兰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她心料大事不妙,但只得应允。当彭燕入帐时,毛皇后便大声喝问:

「彭燕!方才听说你到附近小县去取粮,可有此事?」

「回娘娘,确有此事。」

「妳!妳难道不知军中有令不得扰民?违令者处斩?」

「知道,我已有心理准备了。任凭娘娘处置!只是在这之前,请娘娘听妹妹一言。我们大军至此已有月余,军中粮草早已贫乏,既然攻城不下,陛下又不肯退兵。再者,娘娘也见,几次战斗皆我们女营立功最多,但粮食却分得最少,如今个个面黄肌瘦,妳叫姐妹们心中如何服气?我愿用一条贱命来换姐妹们的饱腹。」

毛皇后流泪答道:「妹妹啊!军法事小,妳可知道这样做会毁了陛下的一片苦心,如今大秦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陛下为复兴先帝(苻坚)基业,一边南征北战,一边张榜安民,一路秋毫无犯,为的就是要争取民心,若失民心则失天下也。我军现时只有区区三万人,能扩张至此,除了众将领和众位姐妹竭尽心力外,皆因得民心之故。现今关中战火连年,百姓粮食欠收,妳去抢粮,那么妳叫小县百姓如何度过这个冬天?倘若此事一传开,陛下日后如何取信于天下?大秦基业又何时能复?」

毛皇后一席话,说得彭燕心中后悔不已,只是羞愧落泪,无言以对。

毛皇后心中也是矛盾万分,经过一阵痛苦的思考后,下令将抢来的粮食原封不动的奉还,同时下令将彭燕推出帐外斩首。

彭燕听罢便下跪哀求道:「娘娘!我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只是姐妹们此番难得能够填胞肚子,若把粮食返还,岂不伤了姐妹们的心?」

毛皇后哭道:「妳跟我多年,应知道我执法无情!妳实在不应该去做这样的傻事!」

这时虎妞也出来劝阻:「娘娘,小燕确实是违了军法,但我们把粮食返还也不至于影响我军名声吧?念在小燕一片赤诚之心,让她戴罪立功吧。」

在场的女将都纷纷离座,恳请毛皇后三思。

毛皇后的心如被千刀万剐一般难受,泪水已像断线珠子一样落下,悲痛地说:「我既为女营统帅,也是大秦的皇后,倘若我带头徇私,日后陛下将如何服人?再者纪律若不严明,军心必乱,大家长年来的努力将前功尽弃。」

随后毛皇后抽出火签向前一丢,喝道:「押出去,斩!」

火签一出,大家知道已经无能为力了,只得流着泪回到原位。

彭燕想到粮食竟要完璧归赵,觉得自己这回是白死了,苦笑了一声后,对着准备为她上绑的女兵喊道:「慢!」然后很迅速地把身上的盔甲与衣服脱了个精光,露出了她那纤瘦的胴体。

彭燕哭着说:「我虽瘦弱,但也有几两肉。既然不能取来粮食为姐妹们充饥,我愿献出这个肉身。虎妞姐,等会斩我头后,可将此身送往厨子处,就算不能每个姐妹都吃得上,至少也得让她们喝上一口肉汤吧。」

在场姐妹看罢皆痛哭流涕。

彭燕等两个女兵把她反绑好后,笑着说了声:「娘娘,各位姐姐,彭燕去了。」然后才点头示意让那两个女兵把她押出帅营。

这时营中的女兵们刚刚兴奋了还不到几分钟,就只能眼瞪瞪地看着粮食再度运走,顿时全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瘫在地上。

当看到赤裸着身子的彭燕从帅营里被押出时,更是双目呆滞地看着她,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不知是愤怒,是悲伤,还是失望。

彭燕今年刚好二十,在众位女将当中年龄最小,她的身材苗条而纤瘦,透过黄黄的皮肤隐约能看到胸骨与髋骨的纹路,也许是饿了好多天的缘故,腰两边的排骨纹路比过去要清晰得多,两个小巧而精致的乳房轻轻的挺在胸前,再加上本身清秀可人的面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只有当她穿上盔甲才会透出些许的英气。

日薄西山下的天空,如同泼墨画一般美丽,太阳的余光使天空夹杂着一道道漂亮的红霞。

此时虽是傍晚时份,但周围的景色乃清晰可见。

看着两边面容苍白的姐妹们,彭燕心中一酸,哽咽地说道:「姐妹们,让妳们饿肚子是我的失职!今日,我……,愿意献出这个身子来为大家充饥,姐妹们……,妳们都有好久没吃上肉了吧?等会,我走了以后……,大家不必客气,我会感到很欣慰的。」

两边眼光呆泄的女兵听了都忍不住抽泣起来。

来到了营地中央,押送她的两个女兵把她按跪下去后,都掩着脸慢慢地走开。

这时虎妞抽出大刀,忍住了快要涌出的泪水,小声的问道:「小燕,临别之前,还有什么要求吗?俺要是能做到的,一定会帮妳。」

彭燕停了一阵,缓缓地说:「待会返还米粮之时,可把我的首级一并带上,告诉村民那抢他们粮食的人已被处死,这样也许能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另外,告诉娘娘,和我同去的姐妹们只是因为听从了我的命令,她们是无辜的,希望娘娘不要责罚她们。」

虎妞看到彭燕临死之时仍在为大秦、为姐妹着想,一阵感动涌上了心头,手上的刀变得越发沉重,沉重的几乎挪不动。

她继续问道:「还有吗?」

彭燕扭过头,笑着对虎妞说:「没有了,多年来一直受虎妞姐姐照顾,实在是感激不尽。最后就拜托姐姐让我痛快地走完最后一程吧。」

虎妞终于忍不住了,两行泪水如缺堤一般涌出,哽咽地答道:「一定!小燕,妳就放心上路吧!」

彭燕这时才如释重负一般,伸直了那细细的脖子,颈骨那一块块的关节透着那黄嫩的皮肤是清晰可见,那是一种行刑刽子最喜欢的脖子,寻找下刀的合适位置是轻而易举。

平日那把轻便的大刀,虎妞感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举起,深呼吸了一大口,才下定了决心,大喝一声:「小燕,得罪了!」猛然斩下的大刀呼呼作响,地上的黄沙也伴着飞扬了起来,眼前的一切好似坠入云雾一般,当听得物体跌落地面的清脆响声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扭过了头,尽管比斩首血腥一百倍的场面她们都见过了,但她们仍不愿意看到彭燕人头落地时那悲惨的场面。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随着傍晚的凉风补鼻而来,大家都忍不住哭出声了。

当大家睁开眼睛看时,彭燕那没了头的娇躯已经直挺挺地趴倒在地上了,满地的鲜血和着地上的黄沙结成一大滩的红泥。

而虎妞则耷拉着脑袋一步步地走向帅营复命,右手无力地提着那把闪着血光的大刀,左手则握着彭燕首级上的头发,鲜血还在首级的脖子里一点点地滴出来。

「将军!」彭燕手下的两个小队长跑了上去,枕在她的尸身上纵情痛哭。

太阳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上了,一个年轻的生命也随之而消逝。

第四节:智取安定

晚上,毛皇后一个人呆坐在帅营中,双眼无神的望着帐顶,傍晚发生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闪过她的脑海。

她采纳了彭燕的建议,让张秀兰返还粮食的同时,带着彭燕的首级一起去,顺便昭示大秦的军纪严明。

就在粮食被运走的时候,有几个女兵还真的抽出小刀径直走到彭燕的尸体前打算割肉,结果被那两个小队长死死护着。

「妳们要干什么?」

「明知故问,快让开!」

「妳们疯了,是自家姐妹,妳们这样做还算是人吗?」

「我们当然知道,那妳们又知不知道我们打了多少天的仗?饿了多少天吗?再说,那也是彭燕姐的心愿,妳们没听到她说吗?」

「她说了妳们就要吃她的肉了?彭燕姐就是为了让妳们能吃饱才甘愿牺牲自己去借粮的,妳们这样做良心都让狗给吃了?!」

「可那粮食在哪里?还不都还回去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都不希望,既然妳们不让我们吃她的肉,那妳们把储备的粮食都拿出来啊!」

「不!没有娘娘的命令,谁都不能动!」

「那就给我们滚开!若是等彭燕姐的尸体发臭了,那她就真的白死了。」

「我们女营有三千多人,彭燕姐就算膘肥肉厚又如何够分?」

「反正有人不愿吃,愿吃的人来分好了。」

「畜生!」

外头激烈的吵闹声使得毛皇后与众女将纷纷走出帐外,众人一见毛皇后都停止了喧哗,这时那个小队长哭着跪倒在毛皇后面前说:「娘娘,请您可怜可怜彭燕姐吧。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倘若真的要吃,就请娘娘赐死我们两个,让她们吃我们的肉吧!」

毛皇后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一时如鲠在喉。

虎妞的脸则气得铁青,握着刀大喊着:「谁想吃别人的肉,就自己先来!」

没想到当中有个女兵还真的站了出来,说:「娘娘,并非我们做姐妹的绝情,妳看看姐妹们现在的样子,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饿死了。与其就这样饿死,还是死在刀下来得舒服。如果妳们认为我是自私小人,那好,虎妞姐,妳现在就杀了我,我愿意给大家当粮食。」

正当虎妞不知如何是好时,毛皇后这时却慢慢地脱下了自己的盔甲和衣服,赤身裸体地跪在了大家的面前,说:「我带着各位姐妹南征北战已有数年,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则说明我治军无方,应负起全部的责任。姐妹们,妳们没有错,错的是我。虎妞,把我的头砍下来,让大家吃我的肉吧。」

毛皇后这下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大家都吓懵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于是全都跪了下来哭着说:「娘娘,是我们错了!请您不要这样,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活了。我们答应您,再也不吵闹了,一切听您的命令!」

回想到这里,毛皇后闭上了双眼,尽管她使出苦肉计来平息了军心,但也明白这是治标不治本,倘若形势继续这样下去,军心还是会乱的。一联想到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她还真恨不得虎妞当时就这样给她来一刀,一了百了。

正当毛皇后打算前往主营找苻登商量时,慕容嫣突然入帐,伏在地上哭道:「嫣儿请娘娘恕罪!」

毛皇后吃了一惊,以为是因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连忙说:「嫣儿何故如此,方才只是我个人的念头,与各位姐妹无关。」

慕容嫣答道:「非为此事,嫣儿有事一直瞒着各位姐妹!」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叠书信,递了上去。毛皇后在阅读这些书信时,慕容嫣继续说:「其实当日上郡破城之时,出逃的兄长遣人送信与嫣儿,希望我能假意降于娘娘,日后好做内应。我不愿忍辱偷生,便一心求死。但娘娘的气量打动了我,此时我已决心归顺娘娘。然而身在长安的兄长以为嫣儿如他所言做了内应,近日常派一探子与我秘密联系,好寻机会让杨任出城反击。娘娘对我有恩,我若背叛则天地不容。可是嫣儿自幼与兄长相依为命,倘我背叛兄长,则兄长定为姚苌所害。这几天我只顾塘塞那探子说时机未到,心中自是矛盾万分,不知如何是好。今日看到彭燕妹妹那一幕,实在令我心如刀绞,不忍心看到姐妹们自相残杀。如今嫣儿只好背叛兄长以救姐妹们于水火。」

毛皇后心中一阵感动,连忙扶起慕容嫣说:「我素知嫣儿是重义之人,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可此番要妳背弃兄妹之情,真的是难为妳了。」

慕容嫣哭着说:「要是我早点告知娘娘,今日又何以发生如此惨事,彭燕妹也不至于身首异处啊。请娘娘恕罪!」

毛皇后安慰她说:「嫣儿何罪之有,事已至此,悔已无益。如今我已有一计,倘能破城,嫣儿便是大功一件。」说完便前往主营去找苻登商议去了。

当晚子时,慕容嫣独自一人来到营外附近的小树林处,半晌,一个黑衣人从旁边闪出。

「你来啦?」

「慕容将军今晚前来,是否时机已到?」

「正是,看到女营椽门上挂着的人头吗?」

「看到,好象是到外面取粮而被处斩的女将吧,之后好象还有一阵骚乱,不过离兵营太远,看不清楚,想必军心已乱。」

「说得不错,如今军中早已无粮,那苻登妻毛氏专横独断,一意孤行,如今女营中的将士们早已对其恨之入骨。」

「慕容将军之意是……?」

「明日子时,我假意有事禀告,乘机杀了毛氏。我在女营数年,颇得军心,只要我取得毛氏首级,女营众将必听我指挥。到时举女营之兵造反,火烧苻军大营。苻军主营也早因粮草不继而军心生乱,若营中突然起火,再加女营反叛,必然无心作战。到时杨大人只需见到苻军营中起火便出城来攻,则大事可成。」

「如此便好,小人立刻返回城中告知杨大人。」

探子返回安定城后,便将慕容嫣的计策告知杨任。

杨任拍腿大声叫好。

孟凤还稍有疑虑,问道:「这慕容嫣的话是否可靠?」

杨任笑道:「夫人放心,那慕容嫣是慕容光大人安排的内应,一直以来都与我方通风报信;再者敌军粮食不继,军心大乱也早是意料中之事,必定无诈。传令下去,命三军明日二更做饭,做好应战准备,只等苻军营中起火,全军杀出,一举破敌!」

次日半夜,厉兵抹马的后秦军已经整装待发,就等杨任的一声令下了。

一直在城门上的杨任果然看到前秦军的营寨起火,不久便喊杀声四起,大火迅速扩展至前秦军的全营。

「是时候了,出击!」听到命令后的孟凤便率领后秦军杀出城门,直奔敌寨,谁知冲入去后竟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孟凤自觉背脊一片冰凉,知道中计了。

正要撤退时,前秦军突然从四面杀出,打了后秦军一个措手不及,很快就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只有孟凤和少数军队杀出重围,撤向安定城。

「快开城门,夫君!快开城门!」孟凤一边对着城上高喊,一边焦急地回头,看看前秦军是否快要赶到。

就在这个时候,城头上的红色秦字大旗一换,全部变成了黑色秦字旗。

只见慕容嫣已经站在了城头,大笑说道:「孟凤将军,此城已为我等所有,妳等已经无路可走了,还不速速下马投降?」

原来就在孟凤出城进攻前秦大营时,慕容嫣已率女兵前往安定城,自称已取下了毛氏首级并带女营将士过来相投,杨任只道慕容嫣仍己方内应,全然不知有诈,便让其进入,结果女营将士一入城便大开杀戒,杨任本人也死于乱军之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孟凤的头彷佛被自己的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没想到短短几刻钟后形势就完全逆转过来了。

她冲着城上大喊:

「可恶的慕容嫣,妳竟敢背叛我们?」

「谁跟妳们说我是妳们这边的?是杨大人自作聪明罢了。」

「混帐,没想到妳们慕容兄妹早就串通好了!」

「别误会,此事与兄长无关。只是在下将计就计而已。」慕容嫣还不忘为慕容光辩护。

「那我夫君何在?」

「在这里!」

慕容嫣把一个首级高高的举起,大声说:「安定太守杨任首级在此!守将皆已尽数剿灭,汝等已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若能早降,则宽大处理;若仍违抗天兵,则与杨任下场相同!」

孟凤与手下籍在城头上的火把清楚地看到,那个确实是杨任的首级。

孟凤自觉心中一绞,嘴中一甜,一股鲜血自口中喷出,差点坠马倒地。

而逃到城下的后秦军本来就已经被打得心惊胆战,再看到安定被占,太守被杀,当场斗志全无,在听到后面前秦军喊杀声越来越近时,全都作鸟兽散了。

「妳们这些可耻的家伙,要逃走吗?混蛋!」孟凤一边骂,一边用锤攻击那些逃走的后秦军。

谁知这下子虽惹怒了他们,当中有些胆大的便向孟凤袭击。

这时慕容嫣乘机向下大喊:「若能生擒孟凤者,不但既往不咎,而且赏金百两!」

那几个后秦军一听更是来了劲,孟凤招架不住,被一个从后面跳上来的后秦士兵扑下了马,其余士兵便从四面围上,死死地按住孟凤,使其动弹不得,并像剥皮似的不停地脱掉她的甲胄与身上的衣物。

「叛贼!叛贼!」孟凤除了张口痛骂已无可奈何,之后只能任由众人将她铣剥个干净,然后把她的双手扭到背部,结结实实的捆绑起来,活像一头待宰的母猪。

这时后面的前秦大军已经追赶至城门下,那些反叛的后秦军纷纷交出武器以示投降,并把五花大绑的孟凤当作投诚的证明。

看到自己光溜溜的站在一大群男人面前,孟凤又羞又气,一边大骂叛徒,一边痛骂苻登。

看到己方大军已至,慕容嫣则下令大开城门,苻登与毛皇后便领着大军高奏凯歌入城。

看着一丝不挂的孟凤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痛骂,苻登又好气又她笑,对着毛皇后说:「朕免得被别人说闲话,这女人就交给贤妻了,若能降她,也不失为一员猛将;若不能降,明日将她于城中斩首,也好在百姓面前显我军之威。」

大军入城安置好后,女兵们便把孟凤押入临时搭建的女营当中。

那孟凤看见周围已无男人,总算是少了些屈辱感,也摆出了坚贞不屈的气慨,昂首阔步地进入女营当中,胸前的一双大奶左右地晃动,样子十分滑稽,众女兵皆掩口而笑。

这下子孟凤倒觉得别扭,大声地喊道:「笑,有什么好笑的?妳们脱光了还不一个样?」女兵们笑得更大声了。

四更时份,在安定的校场里,女将们分坐在两边,毛皇后正襟危坐在中间,四周的火把把校场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带上来!」毛皇后一下令,两个女兵便把孟凤押了上来。

「跪下!」两个女兵边喊边用膝盖拼命撞她的腿,孟凤却用力顶着,纹丝不动。

毛皇后微笑了一下,便扬手示意:「算了,由她吧。」

那两个女兵才罢休,走到一旁待命了。

孟凤脸型方正且浓眉大眼,看上去年龄比较大,但实际上却与女将们年龄相仿。

她肤如凝脂,身材粗壮同时略显肥胖、一对硕大的乳房像两个皮水袋一样挂在胸前,完全是一个成熟妇女的形象。

她双手虽牢牢地被绑在身后,但仍然腰竿笔直地站着,表情从容地看着毛皇后。

「孟将军在战场上的勇武,我至今记忆犹新,一度还把我们逼入了绝境。只是上天不亡大秦,今我们反败为胜,将军却为阶下之囚,实在让人感叹世事之无常啊。」

「哼,如果不是那姓慕容的小畜生背叛了我们,今天站在这里的就是妳毛敏娘!」

「孟将军此言差矣,嫣儿自上郡一战后,一直是我们女营中的一员,所谓妳等的内应,不过是妳们自作聪明,而我们也不过是将计就计。」

「我说不过妳,既然已落入妳手,任凭处置!」

「如此……,不知孟将军是否有意归顺大秦?」

「笑话,我本来就是大秦之将,何来归顺之说!」

「姚苌恩将仇报杀害先帝,还僭越秦之国号,实乃无耻之徒!杨太守当年也是大秦之将,何故助纣为虐?」毛皇后提高了语气说道。

「当今二秦双争和昔日二赵双争有何差别?所谓天子,有能力者皆可当之。我夫君当年在苻氏麾下不过是个无名偏将,苻氏无半点恩泽加于我们;后来却蒙姚苌大人提拨才得以为安定太守,此等大恩自当涌泉以报。如今我夫君也死于妳等之手,我若降于妳们,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夫君?妳无需多言,我孟凤今日只求一死!」

话已至此,毛皇后知道已经没可能收孟凤为己用,心中不禁一阵婉惜。

一旁的虎妞几乎气得要冲出去揍她,只是毛皇后一直用眼神制止着。

另一旁的张秀兰看出了毛皇后的心思,小声地对她说:「娘娘,此人武功高强,若不为我等所用,日后必为祸患。不若如陛下所言,明日将她押往市曹斩首示众。」

毛皇后没有回答秀兰,在思考了一阵后,便对孟凤说:「如此,我只好成全将军了。本应于明日午时在市曹把妳处斩,只是我爱惜将军也是一位难得的女中豪杰,而且好歹也是安定太守的夫人,若当着安定百姓面前受刑,只恐将军一世英名就会因此而玷污了。」

听完毛皇后的一席话,一直绷着脸的孟凤这时才露出了笑脸,答道:「身为女将,断头于市曹也并非屈辱。不过娘娘气量,孟凤佩服。孟凤还有一个请求,希望死后能与夫君同葬。」

毛皇后点了点头说:「就算将军不说,我也有此打算。」

孟凤心中一阵感激,于是慢慢的跪了下来,说:「孟凤在此谢过娘娘。」

毛皇后知道孟凤已准备受刑了,于是将目光移向虎妞,向她点头示意。

早就看孟凤不顺眼的虎妞便抽出大刀,迅速走到了她身后待命。

孟凤回头看了一眼虎妞,笑着说:「没想到是妳来操刀,妳的画戟舞得不错,可不知这刀法如何?」

虎妞瞪了她一眼吼道:「死到临头还不老实,俺砍人脑袋时妳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呢。给俺跪好一点,免得受罪!」

孟凤大笑了几声便回过头去,再没吱声。

孟凤没有像一般人那样闭目受刑,眼睛始终睁着,腰竿也挺得笔直,宛如一座小山。

毛皇后从签筒里取出一支火签,稍稍拿捏了一会,孟凤看见毛皇后还有点犹豫,于是稍稍弯下了腰,伸长了脖子后大声地喊道:「来吧!」

毛皇后这才把火签向前一丢,大声喝道:「斩!」

虎妞手上那把映着火光的大刀,如同殒石一般从孟凤的脖子间迅速扫过,那颗斗大的头颅随着火光一起坠落到地面,并向前滚了好几圈,毛皇后婉惜地闭上了双眼。

孟凤的一腔热血在火光的映衬下有如岩浆喷发一样,甚为壮观。

最后那肥硕的躯体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直至鲜血流尽。

虎妞用孟凤那浑圆的大腿抹干刀上的血迹后才捡起她的头颅,并高高的举起,人头里的血仍「嘀嗒嘀嗒」的往下流,众女将齐声赞叹虎妞之快刀。

行刑结束后,虎妞呈上孟凤的首级。

只见孟凤双眼圆睁,略大的嘴唇向前伸出,露出了瓠犀般的牙齿,好象仍然活着。

毛皇后用手合上了她的双眼后,下令把孟凤以及杨任的尸首埋葬在校场旁边。

同时又另选一好地,把彭燕的尸首安葬好。

一切安顿好后,天空已经渐渐发亮。待众将士好好休息了一天后,毛皇后大摆宴席,镐赏女营战士。

毛皇后记了慕容嫣头功,并升任其为女营麾下的御前大将,但慕容嫣自觉有背兄长,婉拒了封号,并把赏金全部分给了手下的女兵们。

原本一筹莫展的前秦军终于取得了胜利,夺取了安定城,如此一来,后秦的国境已无险可守,前秦的大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

苻登入城后便下令三军严守纪律,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城内原本惶惶的人心很快就安定下来了。

趁着后秦军一时未敢来攻,苻登一方面加强城池的守备,另一方面也以此为根据地,大量地募兵集粮,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第五节:鱼水之欢

正当苻登准备一鼓作气进攻长安时,毛兴却加以劝阻,他认为众将士长年征战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姚苌知道安定已失必定重兵把守长安附近重镇,若此时南征恐于我军不利,倒不如乘胜之势,向位于秦州那些仍处于观望的地方豪强晓以利害,联合他们一起夹攻姚苌则事半功倍。

苻登十分赞同,于是让毛兴自带一队人马前往秦州,自己则据守安定,休养生息。

女营的战士们也渐渐地从彭燕身死后的悲伤恢复了过来,经历过这次后,姐妹们变得比过去更加友爱和团结。

苻登把太守府稍稍翻新了一下便将其当作自己的行宫,他与毛皇后因长年征战,已好久没一起相处过了,二人决定在新的行宫里好好地过上一段日子。

当晚,苻登到居室就寝时,毛皇后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毛皇后只穿著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舞衣,身体的轮廓是精晰可见,与裸体几乎没有区别,但隔着这样一件漂亮的舞衣反而增添了一份神秘的美感。

她把一头浓密的秀发高高的梳起来,并系着发结,柳眉如墨,红唇如花。

还有一双柔软白嫩的美手、雪白的酥胸、白皙的粉颈及一对性感的赤脚。

苻登看到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出来。

与平日在战场英气十足相比,此时的毛皇后才真正显示出作为女性的怃媚。

当她看见苻登进房后,便快步走上前去迎接,赤足踏在地毯上没有半点的声音,彷佛如同仙女一样飘然而来,苻登是彻底的着迷了。

苻登着迷,不仅仅是因为毛皇后那怃媚性感的打扮,也是因为让他回忆起他们在河州的那段快乐如神仙般的日子。

自他在抱罕称帝并开始收复前秦领土后,夫妻两人几乎没有好好地在一起相处过,即使偶尔在州县一起同室而睡,也因为过于疲劳或枕戈待旦而不能尽情地行夫妻之乐。

而这次难得可以暂时放松地过上一段日子,熊熊的欲火很快地再次燃烧起来。

「恭迎陛下前来。」

毛皇后那温柔的声音让苻登整个人都溶化掉了,他扶起毛皇后,看到她那若隐若现的娇躯,就有了一股想把她立刻压在身下发泄欲望的冲动。

看透了他心思的毛皇后并没有马上满足他,而是把他拉到床边的酒席坐好,并为他满满的斟了一杯酒,轻声地说:「为妻已好久没为陛下跳舞了,今夜我将为陛下表演祝胜之舞。」说罢,毛皇后退后了几步,缓缓地摆起了舞姿。

起先,毛皇后的舞姿激烈而又粗犷,连续几次高高的跃起,彷佛身处战场的战士一般,完全是北方少数民族的战舞风格,五彩缤纷的丝绸舞衣就如同光环一样围绕在女武神的身体,最后毛皇后摆出一个后羿射日的姿势,以表示战舞的结束。

「好!真精彩!贤妻真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啊!」苻登高兴得连连鼓掌赞叹。

毛皇后对着苻登深深地鞠了一躬后,双手便放到后面的衣带上,一边解开带结,一边以诱人的笑容看着苻登。

苻登知道她要脱舞衣了,「咕噜」地吞了一下口水,心脏如万马奔腾一般,全身的血液在血管里高速地流动。

几下子的功夫,那半宽不紧的舞衣松下来了,毛皇后用力一扯,一个娇艳欲滴的胴体便展现在苻登的眼前。

说起来,苻登已有好几年没有认真地欣赏妻子的身体了。

也许是因为生育过的缘故,毛皇后的身材显得比过去丰腴,依旧丰满且挺拔的双乳上,呈棕黑色的乳晕在雪白的皮肤上十分的抢眼,两颗如黄豆大小的乳头长长的向前凸起,有了一种成熟少妇那端庄的感觉。

把舞衣甩到一边的毛皇后仍未停止舞蹈,与刚才那刚强的舞姿截然相反,她的四肢与腰部好象变得如蛇一般柔软,丰腴的肌肤呈现出各种各样性感的折纹。

毛皇后凤目微闭,小嘴微张,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让人感觉这是一个正在接受神仙恩泽的天女一样。

这次的裸舞并没有固定的套路,完全是随感而发,反而令她的胴体显得更千娇百媚。

苻登正看得血脉贲张的时候,毛皇后边舞边走到他的跟前,双手慢慢地脱去他身上的衣服。

苻登并不急于自己动手脱衣,因为他知道妻子懂得如何令他更加兴奋。

两三下的工夫,苻登也与妻子一样全身赤裸了,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使毛皇后的肌肤显得更加雪白。

毛皇后慢慢地跪在他的面前,伸出舌头轻轻地舔着他那倒竖着的钢棒。

尽管只是喝了两三杯,但此时苻登已兴奋得如酗酒一般浑身滚烫,正当他想把钢棒猛地塞进毛皇后的嘴中时,毛皇后已经站起,用力把他重新按倒在椅子上,然后慢慢地坐在他的大腿上,把他的钢棒完全塞入自己的下体里。

这一下子,苻登的脑袋便如触电一般,浑身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整个人感觉就快要窒息了。

毛皇后并未因此而放过他,她用双手把苻登的头埋进自己的双乳当中,同时腰部也一上一下的运动着。

一直强忍着欲火的苻登这下忍无可忍了,他如同野兽般嚎叫了一声,双手抓着毛皇后那健美的大腿,把她整一个托了起来,两三个箭步冲到床边把她按倒在床上。

苻登双手依然抱着她的一双大腿,把它们搭在自己的双肩上,下体不断地向毛皇后发起冲锋。

毛皇后紧闭着双眼,表情既痛苦又享受,双手则舒展至床头,两个乳房像果冻一样前后抖动着。

冲锋了一阵后,苻登慢慢放下了她的大腿,双手转而去揉搓那两个调皮的乳房,毛皇后的双腿则叉在苻登的臀部上来回地摩擦,并不时地把手指塞进口中吮吸着,冲刺得头脑快要炸开的苻登最后整个儿地压在了毛皇后的身上。

毛皇后那激狂的求爱方式,让苻登不服输地向她施力。

一边是销人魂魄的呻吟声,一边则是罕闻的昂亢声,这场肉搏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在苻登的狼嚎和毛皇后的惨叫声中结束。

随后,整个世界清静了下来。

但他们仍意犹未尽,一边喘着气,一边不时地接吻。

苻登用手拔弄着毛皇后的秀发,感叹地说道:「自从朕抱罕举兵以来,还是第一次与贤妻这样激情地享受鱼水之欢呢。这四年来,朕与贤妻都忙于战事,虽偶有在州县同睡,也不敢放心纵情,往往是衣不解带,草草了事。」

毛皇后妩媚地笑着说:「是啊,妾身都好久没有如此忘我地与陛下肉搏了,没想到陛下还是和过去一样的厉害呢。回想起在河州时的生活,几乎隔几天就与陛下云雨一番,真是如神仙般快活。」苻登借着房间内的烛光,目不转睛地鉴赏毛皇后那诱人的胴体。

「敏娘嫁给朕已有八年了啊,这玉体也越发成熟可人了。」

「陛下是嫌妾身老了?」

「哪有,敏娘在朕的心中永远都是最年轻的。」

「讨厌!」毛皇后嘟着小嘴说。

两人毕竟太累,几句情话过后,便慢慢的睡着了。

次日卯时,熟睡了一夜的苻登惺惺忪忪的醒了过来,他向来有早起的习惯。

手向两边伸了一下,发现毛皇后好象没在床上,便猛然坐起,打开床帘后才发现原来她早就起来了,只见她仍然一丝不挂,正懒洋洋地趴在窗前,右腿很自然地跪在窗前的一张小凳子上,那只白里透红的脚掌看上去十分性感诱人,衬着垂直站着的左腿,一直一弯的曲线更突显人体之美。

此时太阳正慢慢地从地平线上升起,透过窗外那丝丝的阳光,毛皇后那健美的背部看上去就如同一件玉石雕成的艺术品。

休息了一晚的苻登,体力也恢复了,看着毛皇后那诱人的胴体,一股强烈的欲望又开始在心中燃起。

他也干脆不穿衣服,然后走到妻子的背后,双手轻轻地抱着她的小腹。温柔地说道:

「为什么不穿上衣服啊?这样很容易着凉的。」

「妾身正是想享受一下那种与自然接触的感觉。」

「说实在话,朕有时真的想拋开一切,天天与贤妻过那神仙般的日子。」

「妾身何尝不想,只是妾身既为大秦之皇后,当以天下为重。何况陛下身负国恨家仇,又如何能只顾儿女情长。」

「贤妻言之有理,待朕消灭姚贼,平定北方时,崇儿也该长大了。到时朕便让位与他,我们一起隐居去过神仙般的日子如何?」

「只怕那时妾身已变成老妪了。」

「别说傻话,照现在的形势,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中原必能平定。」

「三、五年也是十分的长远啊,何不珍惜眼下这来之不易的时光,好好的过一下神仙般的日子?」毛皇后这时转过身来,含情脉脉地看着苻登。

「敏娘………」

两人深情地接起吻来,苻登顺势把毛皇后按倒在地上,就地云雨了一番。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双方并未爆发新的战争,前秦军也渐渐养精蓄锐,军队的数量也发展到五万了。

然而就在万事俱备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传了过来。

之前南下秦州的毛兴成功地游说王统、杨壁等人起兵攻姚,然而姚苌却棋高一着,暗中策反王统等人,那些人本来就是贪利小人,在受到姚苌的利诱之后竟率兵进攻毛兴。

毛兴到底是一代名将,轻易地抵挡了他们的进攻。

然而正当毛兴打算返回安定时,不料内部发生了叛变,结果在混战中毛兴被杀。

毛兴之死不但意味着联合诸侯合攻姚苌的计划破产,苻登也因此失去了一名重要的谋臣。

父亲的意外身亡让毛皇后痛哭了三日,并誓言要为父报仇。

苻登知道要彻底击败后秦,兵力方面仍然欠缺,不过现在形势的变化迫使他必须要主动进攻。

于是苻登在安定为毛兴发丧,并举行誓师大会,前秦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往长安方向杀将过去了。

第六节:关中争夺战

尽管以计谋解了秦州之围,但面对苻登的五万南下大军,姚苌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也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前往秦川与苻登决战。

从人数上来看,姚苌明显是优势,但是苻登的军队士气充足,斗志昂扬,每个士兵的头盔上全刻有「死」或「休」等字眼,打起仗来皆以一当百,更兼苻登指挥得当,几场战斗下来,前秦军均以少胜多,后秦军是节节败退。

被打得焦头烂额的姚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听说了苻登营中供奉着苻坚的灵位,竟异想天开地也在自己的主营中立起苻坚的灵位来供奉,而苻坚即使在天有灵也不可能来保佑他,结果就是继续战败,十万大军几乎损失了一半,最终失去了秦川,退兵新平。

这场供奉最后成为了敌我双方的笑话,姚苌没法,只得修书往长安讨救兵。

此时坐镇长安的是姚苌的长子姚兴,比起那个行事莫明其妙的父亲,姚兴还算是一个将才。

他收到姚苌的求救信后,马上点起两万人马,并让秦州的王统,益州的王广各自领兵一万来援。

大军来到新平与姚苌合流时,后秦大军也重新回到十万之众。

尽管如此,但姚苌显然是被苻登打怕了,照旧是坐立不安。

姚兴便向姚苌献计说:「父皇不必担心,苻军虽猛,但长途进攻于此,军已疲惫,现在他们大军深入我大秦国境,补给必然困难。我军只要坚壁清野,然后在主要关隘布下重兵,截断他们的粮食补给线,不日即可消灭苻军。」姚苌连连点头称是。

结果一路深入的前秦军很快就遭到后秦军的反击,粮道被切断,而姚兴的坚壁清野又使得苻登无点可据,也无法得到粮食的补充,军队很快就陷入了粮荒,眼看安定之战的悲剧又要再次重演了。

某日正午,毛皇后正在营中苦思对策,忽闻帐外喊杀声四起,这时张秀兰入帐急报,说后秦大军正杀入营中。

毛皇后大惊,抽出宝剑便到帐外迎敌。

原来姚苌自思前秦军粮草已经告急,且粮道也被切断,认为正是一举击溃苻登的好机会,他让姚仲明率领三万大军直杀苻登营中。

毛皇后跃马而上,带着秀兰、虎妞、符兰和一千多个女兵便杀入敌阵,左冲右突,势不可挡。

当时姚仲明正指挥大军从四面进攻,并大呼:「有取苻登和毛氏人头者,千金赏,万户侯!」

毛皇后正在营外杀得起劲,一听得姚仲明的叫喊不禁怒从心起,舞着长剑直冲姚仲明,并大喊:「大秦皇后的首级在此,有种过来取!」

这下子倒把姚仲明吓了一跳,没想到区区几个女人竟然杀入阵中,只好慌忙迎战,并乘机大叫:「毛氏在此,大家围上去!」

那些后秦兵都知道这个营里面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苻登和毛皇后的首级,苻登在大营当中,要杀他比较困难,反而毛皇后冲到阵中,一个不小心就可以赏金封爵,于是纷纷涌向那群女兵。

苻登见后秦军围攻之势一弱,马上指挥大军转守为攻,杀出营寨,把后秦军冲开了数段。

而姚仲明则手执狼牙棒,与毛皇后杀得不可开交,心中暗暗吃惊,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这么强。

而秀兰、虎妞等女兵则紧守在毛皇后周围,与潮水般涌进来的后秦军搏斗,在女营中的慕容嫣与斛律婉等人也率余下女兵冲出寨栏外,以支持毛皇后等人。

这时在后秦军中,一偏将眼见主将受困,乘着空隙拈弓搭箭,对着毛皇后一箭射去,被正在厮杀中的符兰看到,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一挟马肚上前跨了一步挡住毛皇后,结果这箭一下子穿入了符兰的喉咙,只听得一声沙哑的喊声,符兰整个人一仰后便倒于马下。

「兰儿!」毛皇后大叫了一声。

虎妞回头一看,心中悲愤交加,大喝一声便舞着画戟冲了过去,把那个正准备射第二箭的敌将一戟刺死。

姚仲明眼看不能取胜,虚支一招后便回身开溜,愤怒的毛皇后大喊道:「哪里走!」然后把手中宝剑用力一丢,正好插入姚仲明背部,那家伙惨叫一声后当场跌于马下惨死。

其余陷于苦战的后秦军见主帅死亡,斗志尽失,全军溃退。前秦军正想追击,苻登担心敌军有埋伏马上下令鸣金收兵。

前秦军尽管取得了胜利,但心中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粮草问题始终是一块心病,这个问题不解决,总会有被敌军打败的一天。

在各位将军清点伤亡人数时,苻登独自一人走出帐外冥思苦想,不得其法。

这时毛皇后也与众女兵在战场外搬回阵亡女兵的尸体,死状皆惨不忍睹,有人断手、有人缺脚、还有人被拦腰砍断,肠肠肚肚的流了一地。

当女兵搬回符兰的尸体时,毛皇后不禁抱着它大声痛哭,众女兵无不动容。

这一场战斗前秦军仅损失了数百人,其中女兵就占了一百多人,损失虽不算惨重,但对于深入敌境且补给困难的情况下,一兵一卒都显得相当珍贵。

当毛皇后看到苻登一个人在帐外呆站着时,她便走上前去安慰了苻登一番。

苻登说:「姚贼坚壁清野,我军粮道被断,补给困难。纵使赢上十次,只需输了一次,则我军危矣。」

毛皇后劝道:「眼看粮草快要见底,陛下不若趁此时获胜,迅速回师,日后再图南下。」

苻登坚定地说:「不行!眼看离新平只有一步之遥,岂能功败垂成,一旦给了姚贼喘息之机,必然纠兵反击,到时恐怕连安定也难保得住。」

毛皇后继续劝说:「陛下苦心,妾身当然明白,只是我军能否在短期内攻下新平仍未可知,一旦拖上时日,粮草用尽,我军则不战自败。正所谓' 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何必非要去打无把握的仗。」

苻登心中也开始动摇,但始终下不了决心。

正当苻登呆呆地看着营寨外满地的尸体时,突然灵机一动,手掌一拍便说:「粮草之危解矣!」回头便向众将士下令,把营外敌军的尸体也搬进来。

毛皇后不明就里,问道:

「陛下这是何意?」

「这些尸体就是我们的军粮!」

「什么??」毛皇后吓得一身冷汗,疑心自己听错了。

「不错,敌军的尸体再加上我军的尸体,今日果腹已不成问题。」

「陛下三思!以敌军尸体为食也就罢了,何必连我军士卒的尸体也用上?」

「现在我们大军共有五万,敌军刚才死亡的人数估计顶多就三千,全部用上也仅能填肚而已。如此,军粮便可保盈余,而且我军骑兵数量本来就不多,就算万一马草吃紧,我们也可杀掉部分战马来做军粮。只要保证粮草,再一鼓作气,十日后必可攻破新平!」

「可是现在军中仍有储备粮啊………」

「但顶多也只能撑四五天,老实说,朕没有太大的把握可以在五天之内拿下新平。在成功之前必需要保证储备粮的数量,这样也有助于稳定军心。」

营中的军士在得到命令后,虽然吃惊,但大家还是执行了,毕竟在这个战乱的时代,人吃人的惨剧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他们当中很多人也亲身经历过,所以也没有感到特别的不快。

倒是毛皇后想到要把在这场战斗中阵亡的姐妹吃掉,心里倒是一阵的抵触。

苻登知道毛皇后的心事,对她说:「朕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所谓死者长已矣,如果我们就此撤军则前功尽弃,那么他们的牺牲就更没有价值了。假如朕不下这样的命令,一旦粮草用尽,军中必然自相残杀,人自相食,再头来结果会更坏。」

毛皇后沉默了,看着军士们兴高采烈地剥着死尸的衣服,割着尸体上的皮肉,整个军营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大屠场,迎面而来的血腥味让毛皇后感到腹中之物正阵阵涌将上来,便飞奔跑回女营。

女营的战士们看到男营所发生的一切,已经猜了个八九分。

当毛皇后掩着口回来时,众女将异口同声地问道:「陛下是否以尸体为粮?」

毛皇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做声。

在场的女兵们全都脸色大变。

「男营那边没有多余的吗?」沉默了半晌的女营突然响起了秀兰的声音。

毛皇后摇了摇头说:「连敌军的加上也不过是三千多具尸体,就算十个人用一个也不够。我们女营……,就只能………」

毛皇后没办法再说下去了,苻登方才已下了命令,储备的干粮分毫不能动,只能以这些死尸为食。

其实在战乱中成长起来的女营将士们大多都经历过人吃人的惨剧,亲人之间相食的更是不计其数,对于吃人肉她们并不觉得特别恶心,只是毕竟都是出生入死的姐妹,多少带有感情,因此心中感到十分矛盾。

女营再次陷入瞭如死寂般的沉默,与旁边热闹的男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毛皇后沉思了许久,知道这一切已无法避免,即使她们不吃,旁边的男营估计也会以苻登的命令来索要尸体。

于是她回过头对女兵们说:「怎么了?都感到恶心?去年彭燕被处决时,妳们不是有人吵着要吃她的尸体吗?」

里面有几个女兵惭愧得低下了头。

毛皇后知道这个沉默要靠她来打破的,于是在那一百多具女尸面前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哭着说道:「众位姐妹,为早日成就陛下的霸业,今日所为,实属情非得已。请谅解我们。」说完,她抱起符兰的尸体,边流着泪边脱下她的盔甲衣服,符兰那强壮而又苍白的胴体很快就呈现在大家的面前,毛皇后的手颤抖地抚摸她喉咙里的箭孔,激动地说:「兰儿,妳救了我,我实在不忍心吃妳的肉,妳要怪,就怪我一个吧,希望妳能体谅我的心情。」说罢便从腰间抽出宝剑,对着她的喉咙用力一抹,割下了她的头颅。

毛皇后一言不发地捧着她的首级,轻轻摆放在帅营前的空地上,回头对众女兵们说:「各位姐妹,大家把割下来的首级放于此处,待会好生埋葬。」

大家都明白毛皇后的意思,看着姐妹们的脸孔来割肉实在是过于残忍,于是众人纷纷上前,几个人处理一件尸体,都先把头颅割下,然后整整齐齐地摆在空地上。

张秀兰走上前去安慰毛皇后说:「此非娘娘之过,娘娘不要太伤心了。不若先回帐内歇息,等待用膳。」

毛皇后点了点头,独自一人回到帐中轻声地哭泣。

一个时辰后,整个营寨都飘出了诱人的肉香味,对于连日来都吃不饱的将士们,无疑是大大地刺激了他们的食欲。

毛皇后趴在桌子上不知昏睡了多久,突然听到张秀兰叫唤的声音:「娘娘,该用膳了。」

毛皇后睁开眼睛一看,眼前摆着一盘烤得呈亮棕色的肉,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肉汤。

毛皇后心一酸,连连摆着手说:「我不饿………」

秀兰劝她说:「姐妹们都在外面等着,娘娘如果不吃,我们也不吃。此番仍是为陛下、为大秦霸业而为之,死去的姐妹会理解我们的。」

毛皇后听她这么说,只好拿起筷子,深呼吸了几口后才夹起一块放入嘴中,自觉肉质鲜嫩,美味可口,顿时食欲大增,几下子功夫就吃了半盘肉,再喝一口鲜味的肉汤,感觉人间极品也不过如此。

心中虽然大声叫好,但却无法从口中说出,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对秀兰说:「我已经吃了,妳快让姐妹们吃吧,免得饿坏了。」在得知毛皇后也用膳后,女营将士们才大快朵颐起来。

当晚,女营周围点满了火把,把女营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毛皇后心情凝重地站在那一百多个摆成矩形的头颅面前,身后三千多名女营将士整齐地列队站在她身后。

毛皇后取起一个酒杯,斟满酒后把它洒在那堆首级的面前。

然后领着众女兵集体跪了下来,连磕了五个头,说:「毛敏娘不才,不能为各位姐妹风光大葬,只好暂时委于此荒野之中,待陛下夺取天下后,定为各位姐妹于长安寺院设灵位,早晚供奉!」说罢,女兵们便把这些头颅一个一个地放入之前挖好的大坑中。

毛皇后抱起符兰的头颅,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蛋,本已苍白发涨的脸皮,在火光的照耀中彷佛充满了血色,略微张开的小嘴籍着阴影看上去如同在微笑一样,毛皇后觉得那是符兰在安慰她,激动得哭着说:「兰儿,谢谢妳的肉,这是妳第二次救了我啊。今生今世,我绝不会忘记妳的。」

等女兵把所有的头颅放入坑中时,毛皇后才把符兰的首级摆入,亲自拿起土铲,和众女兵一起为坑盖上泥土。

这时毛皇后回过头对大家说:「各位姐妹,为了即将取得的胜利,我们在未来的几天还要过这样的日子,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这里不管是谁,哪怕是我不幸阵亡了,大家也得把我的肉割下来充饥,明白了吗?」

众女兵齐声应答:「是!」然后女营将士团团围在坑边,为姐妹祈祷守夜。

男营方面也有类似的仪式,不同的是,敌军的尸骨与首级则如垃圾一般地被丢到营外。

次日早上,前秦三军整装待发,虽然每个人所分得的肉并不多,但对于近一个月时间没碰到肉的将士们,那些人肉为他们补充了不少体力,所以个个看上去都比过去显得更精神。

苻登心中大喜,对着将士们高呼:「我们白天打仗,晚上便吃人肉,何愁粮食不足?!」

众将士齐声欢呼。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前秦大军作战更加勇猛,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把途中遇到的后秦军杀了个人仰马翻,五天内便攻下了新平。

前秦军攻下新平后,大军的粮食得以补给,同时四面处于观望的地方势力眼见苻登得势,纷纷前往新平以示效忠,欣喜若狂的苻登全部接纳了他们,前秦大军一下子暴增至十万。

三天后,西秦的乞伏干归也上表称臣,苻登更是高兴万分,封乞伏干归为金城王,约其一起进攻后秦。

由于当年苻坚正是在新平被姚苌所杀,苻登便命人于苻坚身亡之处修筑庙堂,并择一吉日率前秦上下百官将士前往参拜。

苻登于苻坚灵位面前发誓:「登定当直捣长安,消灭姚贼,为先帝报仇,光复先帝基业!」随后命大军好生休整,他日大军南下,一举破姚。

彷佛已经看到胜利曙光的苻登连日以来都相当兴奋,晚上很罕见的采取了主动,未等毛皇后宽衣,便如同老鹰捕小鸡一般把她压在床上,剥得光脱脱后再反剪她的双手,使起老汉推车不停地发起进攻,丝毫不给她还击的机会。

完事后毛皇后嗔怪地说:「陛下这几天好象特别粗暴。」

苻登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朕是太高兴了,很快我们就可以返回长安,光复先帝基业了。」

毛皇后提醒他说:「陛下千万不要得意忘形了,姚苌老贼手下的兵力仍是比较可观的。再说了,那些投降过来的将领多是墙头草,一旦形势不对,日后必然会背叛陛下的。」

苻登大笑道:「不必担心,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只要我们能够夺取长安,他们又如何会背叛?贤妻太过虑了。」说完便紧紧的搂着毛皇后,拼命地吻她的脸蛋和颈脖。

毛皇后看到苻登得意忘形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阵担心。

第七节:兵败武功郡

前秦大军夺取了新平之后,长安已是无险可守,姚苌则是如坐针毯,坐立不安。

「畜生!苻登那帮吃人的畜生!」姚苌愤愤的骂道。

「父皇,现在多说无益。苻贼已经占领新平,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再靠前一步了,在他们攻入武功、扶风之前必须击溃他们。」姚兴说道。

「连日大战,我军已损失惨重,如今关中诸将竟叛朕而去,这当如何是好?」

「父皇不必担心,现今乱世,随风摆者甚多,那些人先前叛了苻坚,此番又叛父皇,日后当然也可以背叛苻登。苻登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竟忘了苻坚、毛兴之死是何故。」

「皇儿的意思是策反他们?」

「现在苻登正处优势,策反目前起不了效果。现在我们手下亲兵加起来尚有五万人,另外王统与王广因进攻毛兴,他们绝不会降苻登,他们二人手下加起来尚有两万人。我等仍有翻盘的机会。孩儿再修书一封前往陇西与乞伏干归,陈明利害,让他不要发兵援苻登。」

「乞伏干归那个混蛋已经给苻登称臣了,再说他素来与我们不和,会乖乖听我们的话吗?」

「乞伏干归与他那死掉的兄长乞伏国仁一样,都是些见利忘义的小人,他不过慑于苻登势大,并非甘心称臣,孩儿至少可以游说他暂时观望,只要我们能够大败苻贼,乞伏干归必然翻脸。」

「皇儿有理,朕准了。」姚苌无可奈何地说。

姚兴的信果然凑效了,就在前秦大军南攻之时,乞伏干归修书与苻登,说他正不巧身患风寒,容待数天,必然发兵相助。

苻登看罢大为光火,气得把信扯得稀烂,大骂干归没有信用。

毛皇后对此事早有所料,她甚至担心干归此举还会动摇降将,于是对苻登说:「乱世人心皆此,陛下何必动怒。正因如此,陛下应乘军中士气正旺,人心尚齐之时立刻进军长安,以免生变。」

苻登无法,于是不等西秦援军,留两万大军镇守新平,自率八万大军南下进攻长安的门户——武功郡。

姚苌和姚兴父子也率领五万后秦军与前秦军于武功郡郊外对峙。

一边飘着黑色的秦字大旗,另一边扬着红色秦字旌旗,在一望无际的黄土平原上,一红一黑的两军声势浩大地摆开阵势,煞是壮观。

苻登见己方人数占优,且士气旺盛,立刻下令擂鼓进攻,姚兴则下令三军分开两翼,等前秦军冲入阵中时便下令合围。

两军便在黄沙滚滚的战场上拼命厮杀,红黑两色旗帜在阵中互相穿越。

混战之中有人身首分离,有人手骨被击碎,有人腿脚被斩落,甚至有人从头到脚当中被一劈为二,两军不少士兵像刀切西瓜似的,或被劈成两半,或被拦腰横剖,惨叫不绝。

前秦军人数虽多,但由于姚兴指挥得当,竟然也与前秦军打了个平手,双方处于胶着状态。

而女营三千将士也身处阵中奋勇杀敌,各个女将皆勇武不输男儿,连克对方数将,尤其是那个有万夫不当之勇的虎妞,杀得浑身都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就在这个时候,王统与王广突然率着两万兵马从前秦侧翼杀入,把前秦军冲开了两截,前秦大军的阵容马上乱了起来。

苻登虽惊于后秦那突如其来的援军,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连忙下令全军回防,摆开两翼,并下令三军稳固自守,不得擅自反击。

女营的将士们也随着大军且战且退,防守着右翼,拼命地抵挡蜂涌过来的后秦军。

由于前秦军及时调整了战阵,两军再次处于胶着状态,且前秦军人数始终占优,姚兴不禁开始担心起来,姚苌的脸更是变得铁青。

后秦大将刘勃勃正率军猛攻前秦军右翼,左冲右突无人可档,对着几个女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一颗颗脑袋随着惨叫声四处乱飞。

虎妞见敌方的胡子大将一连砍倒十几个姐妹,顿时怒从心中起,挺戟上前大呼:「休伤我姐妹,待我来会会你!」

刘勃勃杀得兴起,狂笑道:「苻登老贼无人了,竟然都叫女娃子来送死。好!待我逐一砍下妳们的脑袋摆在军营中展览!」

那刘勃勃是匈奴人,天生怪力,一柄几百斤重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但虎妞虽是女流,但力气不输男儿,两人刀来戟往,一时竟不分胜败。

这时姚兴在一个临时搭起的瞭望台上观看战局,看到右翼处的刘勃勃与一员猛将打得难分难解,便问传令兵对方是何人,传令兵答道:「好象是苻军女营的人,名唤虎妞的。」

姚兴心中一喜,连忙对传令兵说:「你马上去阵中,唤刘勃勃军向后撤。」

姚苌听了大吃一惊,连忙问道:「皇儿,现在正是要破敌方守势,为何还要让人撤退?」

姚兴回答:「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对苻登军中的女营素有兴趣,闻得那虎妞勇冠男儿,只是有勇无谋,我先让刘勃勃假意不敌后退,那虎妞向来气盛,必定追赶。苻军的将士向来羞于落后女子,必定也会冲出,到时我再指挥大军合围,敌军右翼可破!」

姚苌听罢大喜,连声称赞。

刘勃勃正打得兴起,忽闻传令兵的撤退令,无奈只好收刀后退。

虎妞见后秦军不敌后撤果然中计,率领女营战士冲了上去,部分在右翼防守的前秦军也不落后,在几名将军的带领下也上前追击敌军。

毛皇后看到虎妞等一帮人冲了出防守线外时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大声喊叫:「虎妞!不要追,小心中计!」又让张秀兰率兵去阻。但已经来不及了,姚兴见时机一到,马上挥旗,让大军围住冲出防守线的前秦军,并猛攻右翼。

刘勃勃也勒马回头,迎着虎妞再战。

右翼一破,前秦军的防守就乱了,后秦军的攻势也凌厉了起来。

冲出阵中的前秦军也被合围的敌军杀得七零八落,死伤无数,不少女营的战士成了刘勃勃等人屠杀的对象,只有虎妞等为数不多的人杀出重围回到阵中。

片刻以后,后秦军不断地占了上风,这时众将都劝苻登撤退,苻登眼见临门一脚竟然被对方翻盘,气得七窍生烟,他不甘心就此宣告失败,仍将两翼部队收缩,企图寻机反击。

虎妞撤回阵时看到毛皇后满脸的怒容不觉羞愧万分,主动前往阵中迎敌,以求将功补过。

慕容嫣也从后阵赶到阵中接应虎妞,正当她奋力抵挡敌军时,忽然在阵中看到慕容光,不禁大惊失色。

原来当初毛皇后将计就计破了安定后,姚苌大怒,准备处死慕容光,幸得众将求情才免了死罪,但被贬为偏将。

慕容光心中虽然不满,但又无可奈何,对慕容嫣的背叛是恨之入骨。

杀入阵中的慕容光正好看到妹妹,想起安定一战被慕容嫣出卖一事,气得是咬牙切齿,挺起青龙长刀便杀将过来。

慕容嫣一直觉得有愧于兄长,后来一直打探都没有兄长的消息,自思定是被姚苌处死,心中愈是自责。

这会儿重遇慕容光是又惊又喜,但看到他双眼喷火的样子,心中一阵心酸,竟收刀往后退走。

一些将士眼见慕容嫣不战而退,军心当场动摇,有部分士兵本来就是降卒,眼见前秦军取胜无望,纷纷四散奔逃。

苻登眼见大势已去,心中一阵绞痛,一口鲜血从嘴中喷出,当场晕了过去。

毛皇后看罢大惊,担心局面会因此而进一步失控,于是代替苻登下令撤退。

先是虎妞,接下来是慕容嫣,看到手下两员大将接连犯错,毛皇后心中倍感自责,便打算让众将护送苻登先退,自己负责殿后。

这时慕容嫣策马过来,主动要求请缨。

毛皇后责骂道:「嫣儿啊!妳刚才为何不战而退??难道妳不知道这是战场大忌?更何况当时军队正处于崩溃边缘?!」

慕容嫣羞愧得低下了头,说道:「方才在阵中,看到兄长……,我………」

毛皇后一听,心中已经明白缘故,但仍然骂道:「既然妳当初已经决心背叛慕容光,何必愧疚到现在?再说妳身为大将怎能感情用事?!」

慕容嫣哭道:「嫣儿自知罪该万死,但亦无可挽回。故嫣儿愿领军殿后,若还有命回来,愿受娘娘处罚!」

毛皇后已经知道慕容嫣抱有必死的决心了,只得点头同意。

在大军退到武功郡外的关口处时,毛皇后点起苻登直属士兵约两千余人死守,为大军的撤退赢得时间。

慕容光大队人马赶到时,只见前秦的殿后大军已严阵以待,而为首一名骑马大将,竟然就是妹妹慕容嫣,心中更加愤怒,举起青龙长刀指着慕容嫣说:「我自问平日待妹妹不薄,何故做出此等不忠不义之事来?」

慕容嫣心中自是感到一阵羞愧,两行眼泪夺框而出,她噙着泪水说:「事已至此,不必多言。」说罢把那白虎长刀向前一指,殿后军便向前冲杀过去,与后秦军激烈地搏斗。

殿后的军队由于都抱着必死之心,所以个个使出了以一当十的气力,一时竟与后秦军相持了半个时辰,虽然武功郡关口狭窄,后秦的追兵无法合围,但人数毕竟处于劣势,殿后的前秦军渐渐招架不住了,士兵也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慕容嫣却是越战越勇,连续砍死了后秦的几员偏将。

慕容光心中实在是不愿意与妹妹交手,而眼见她面对兄长的军队还如此卖力,心中怒火如火山一般喷发了出来。

「我到底干了什么对不起妳的事,妳竟铁了心在苻贼那边??」

慕容光边想边拍马冲到慕容嫣面前,两把名刀在闪闪的光影中打了三个回合。

就在慕容光的刀往前劈来时,慕容嫣原本准备招架的手突然放了下来,并闭上了双眼微微的抬起了头。

慕容光一下子槽了,他做梦都想不到妹妹会来这个姿势,但收手已经来不及了,那把削铁如泥的青龙长刀就这样快速地在慕容嫣的脖子扫过。

一颗美丽的头颅就势凌空飞起,犹如一个系着红色彩带的皮球一样,跌落到地上还蹦跳了两下,最后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失去了头的身子则随着马的动作如断线木偶一般左右晃动,喷到上空的鲜血形成了一团团血雾,如同一朵朵正在绽放的玫瑰。

慕容光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整个人像石化了一般,直到慕容嫣那没了头的尸身从马上跌落地面后才失声地叫大喊:「妹子!!」。

慕容光脑子一片混乱,他之后的动作彷佛是被某种力量所强迫做出来的,他几乎是从马上跌下来一般,两步并在一步的冲到慕容嫣那仍在抽搐的尸身面前,看着那颈脖里的鲜血仍小股小股的涌出,身处在那个血肉横飞的战场当中,彷佛此时才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慕容光跪在了她的尸体面前,觉得它变得越来越模糊,努力了很久双手仍无法触摸到她身上那沾满鲜血的铠甲。

之后又好象疯也似的飞奔到前面,一把抱起那颗沾满血污的头颅。

尽管慕容光眼里充满了泪水,但仍然很清楚地看到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妳为什么要这么傻啊?」慕容光已经激动得无法出声,只得费解的想着。

也许慕容光永远都无法理解妹妹的想法,但对于慕容嫣来说,死在兄长的刀下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对她最好的解脱。

战斗已经结束了,前秦的殿后军无一生还,而后秦的追兵们则都站在尸体堆的中间,默默地看着慕容光紧紧抱着他妹妹的首级在撕心裂肺的狂哭。

第八节:挥泪斩虎妞

武功一战,前秦军大败,战死及中途逃跑的共损失了两万余人,而女营则只剩下两千人不到,损失了近一半,战死和被俘的大小女将共有十余名,女营此番可谓是元气大伤。

虎妞自知罪责难逃,懊悔之下便拔出宝剑打算一死谢罪,此时秀兰连忙用手按着她拔剑的手说:「虎妞,万万不可!」

虎妞泪流满面,哭着说:「大军惨败、姐妹惨死全都因为俺,不死如何对得住她们。」

秀兰劝说道:「此次败阵,并非全是妳的过错,再说妳不仅仅是我们女营,也是秦军里数一数二的猛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怎能随便浪费自己的生命?妳回去后裸身自缚,主动向娘娘请罪,希望她能网开一面,让你戴罪立功。」

这时其它的姐妹也纷纷上前劝说,虎妞最后点头答应。

于是随着大军一起撤退,等候毛皇后的发落。

后来大军撤到新平郊外安营扎寨,毛皇后下令在女营中升帐,各位女将分坐两边,自己则全副武装的坐在帅位上,神情严肃。

全女营都知道,皇后今天升帐定少不了问虎妞的罪,个个皆沉默不语。

「带上来!!」毛皇后沉默了半晌后才突然喊道。

两位女兵听到号令后便押着虎妞进入帐中,只见虎妞全身赤裸,双手被牢牢的反绑起来,有如将要行斩刑之女犯一般。

秀兰见虎妞押到便大喝:「跪下!」

只听得「啪」的一声,虎妞双膝重重的落到地上。

毛皇后满脸怒容,喝道:「妳可知罪?!」

虎妞这下才把一直低下的头抬起,自责地说道:「虎妞知罪,故今日特来请死。」

毛皇后悲愤地说:「死?妳可知道就是因为妳不顾军令鲁莽出战,故而使得阵中右翼出现空隙,让敌军有机可乘吗?妳可知道我们上千个姐妹就因此而枉死吗?!因为这次失败,我军痛失了攻入长安的机会,妳知道皇上有多痛心吗?!」

毛皇后一阵的哭骂,令虎妞也不禁失声痛哭,无言可对。

看着痛哭流涕的虎妞,毛皇后闭着双眼,在经过一阵痛苦的思考后,终于从嘴逢中崩出几个字:「推出帐外,斩!」

在场的女将们当场吓了一跳,秀兰马上劝说道:「娘娘,虎妞此次虽违反军令,但念着她以往的功劳,可否饶她不死,让她戴罪立功?」

接着众女将也纷纷离开座位,齐声向虎妞求情。

毛皇后缓缓地睁开双眼,流着泪说:「虎妞是我自小带大,何尝忍心将她处死,只是此番虎妞不仅违反军令,甚至使得我军连最后一线获胜的机会也因此白白失去,就连我们女营也无颜面对皇上。倘若徇私,将来皇上还如何统率三军?」

秀兰说:「娘娘,所谓法律不外人情。此番我军损失惨重,正是用人之际,虎妞的勇众人皆知,若杀她则等于自毁良将啊!」

毛皇后悲痛地答道:「军法仍立军之本,岂能当成儿戏?正是现在士气低落,倘能力强的人可以逃避军法,那军心必然进一步动摇。搞不好那些前来投陛下的豪强也会因此而叛乱,如此则我军休矣!」

虎妞从战场中逃回时也自知罪重难逃一死,只是在秀兰等人的劝说下稍稍的抱有一丝的求生希望,如今看到毛皇后态度如此强硬,连最后一丝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虎妞心中反而如卸下重担一样,她大声地说道:「多谢诸位姐妹为俺求情,俺此次前来并未想过苟且偷生,只想见皇后娘娘最后一面。俺自幼便死了爹妈,若无皇后娘娘收留,哪有今天。娘娘大恩虎妞永生不忘,虽死无怨,只是今后不能再伏侍娘娘,望娘娘保重………」说完便弯着腰连叩了三个响头。

在座女将们听罢皆泪如雨下,个个跪在毛皇后前请求饶虎妞一命。

毛皇后心中顿时如刀绞一般,脸上的泪水也有如断线珠子一般落下。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手执火签向前一丢,咬牙喊道:「斩!」虎妞看着地上的火签,笑着说:「谢……娘娘。虎妞……去了。」言罢便站了起来,径直走出帐外。

众女将看见火签已丢出,处死虎妞已成定局,只得摇头叹息。

毛皇后对着秀兰喊道:「秀兰!妳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将虎妞斩讫报来?!」

秀兰此时已哭得如泪人一般,这下子才反应了过来。

说起来也讽刺,由于女营的特殊性,军营中的随军刽子手不便入女营中行刑,故按照编制,女营也应该安排一人。

毛皇后便让膂力最大的虎妞来兼任行刑刽子一职。

当时苻登知道后半开玩笑地问:「倘若虎妞违了军令要处斩,那谁来操刀啊?」

毛皇后便笑道:「如此便让秀兰担任吧,要是她们两人都不在了,那就我自己来吧。」谁知这下子一语成谶。

秀兰无奈,只得提了大刀出营,只见虎妞已在营外等她了。

秀兰抚摸着她那黝黑的肌肤,伤心地说:「对不起,是我害了妳,早知如此,便让妳逃走好了。」

虎妞笑着说:「傻姐姐,妳怎能怪责自己。倒是俺连累了众多姐妹,只怕一死也无面目在黄泉下见她们。想来也可能是报应吧,俺这一生中砍了不知多少颗人头,有敌人的,也有自家姐妹的,没想到这回轮到自己了,哈哈哈……!」

虎妞那视死如归的样子使秀兰心中觉得更加悲痛,和她一直走向营中的空地处,短短的路程,两人有如走了数年一般。

此时秋风渐起,天空乌云密布,凭添了一份肃杀的气氛。

两旁的女兵看到她们无不掩面而泣,虎妞于是便大声说道:「军令如山,俺虎妞罪当获死,众位姐妹当以俺为鉴!」

秀兰看到绳子把虎妞手臂上的肉勒得一块块的鼓起来,心中一阵怜惜,便要为她松绑。

虎妞说道:「姐姐,这是为何?难道妳想违娘娘军令不成?」

秀兰说:「我并非要放妳走,只是看那绳索勒得你紧,不想让妳临终之时还受这点苦楚。」

虎妞笑道:「谢过姐姐,俺是带罪之人,岂有松绑受刑之理,此番正好让各位姐妹知道军法无情。」

秀兰流着泪问道:「那……,还有什么要求吗?」

虎妞想了一阵,说:「给俺来碗酒吧。」

秀兰便示意女兵送一碗酒上来,并亲自递到虎妞的嘴里。

虎妞几口便喝光了,笑着说:「真是好酒!娘娘总是带着好酒来庆祝胜利的啊!好了,喝过断头酒,俺也该上路了。」说完就准备跪下去。

「等等!」秀兰边说边脱下了自己的战袍,折成一团铺在地上,对虎妞说:「来吧,跪在上面,膝盖会舒服点。」

虎妞感激地看着秀兰说:「谢谢姐姐长年对俺的照顾,此恩只得来世再报………」

秀兰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失声地说道:「虎妞……,我………」

虎妞也哭着说:「姐姐不必多言,能死在姐姐的刀下,是俺的荣幸,咱们来世再见。」言罢便跪着战袍上面,闭上了双眼引颈就刑。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了,雨水也开始慢慢落下,稀疏的雨滴一点一点的落在秀兰的脸上和虎妞的背上,彷佛上天也为虎妞的死感到悲痛。

秀兰稍稍定了定神,双手握紧大刀高高的举起,对准虎妞那粗大的脖子,大喝了一声:「得罪了!」便用力向下一挥,虎妞的头颅随着那刀身掠过而落下,跌在地上连连向前滚了几米,无头的尸身随即倒在地上,鲜血大股大股地从脖腔中涌出,两条结实的大腿踢了几下便完全停止了活动。

看着身首异处的虎妞,秀兰再也忍不住了,丢下那把沾满鲜血的大刀,抱着虎妞的尸身痛哭了起来,在场的女兵们也放声大哭。

帐中的毛皇后和众女将听到外面的痛哭声,知道虎妞已被斩首,皆泪流满面。

天空彷佛也被感染了一般,顿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声之大,连女营里的哭声都掩盖住了。

雨水尽情地洗擦虎妞那血淋淋的首级,地上的鲜血也随着雨水向四面扩散,变得越来越淡。

过了许久,秀兰才捧着放有虎妞头颅的托盘进来,一字一顿地说:「请……,请娘娘……,验首………」

虎妞的首级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沾在上面的血污也被冲洗干净,头发如海草一样一绺绺的垂在脸上,半张开的一双眼皮露出了惨白的眼球,嘴唇略微的向外翻开,凄惨的表情完全写在了脸上。

毛皇后的心顿时如刀绞一般。她强忍着内心的悲痛,继续下令:「悬于椽门之上,号……,号令三军………」

「是………」秀兰痛苦地答道。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似乎不想停下来了………

毛皇后挥泪斩了虎妞后,也去向苻登请罪。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苻登也因虎妞擅自出战而导致战役失败的事十分恼火,本想把虎妞押回新平于三军中斩首示众,没想到毛皇后已经把她处决了,心中反而觉得婉惜,毕竟虎妞也是前秦军中难得的猛将。

麾下众将看到毛皇后治军如此严格,心中无不佩服。

苻登便像征性的降了毛皇后的职,仍让她统领女营。

虎妞的首级悬挂三日后便取了下来,由秀兰一针一线地逢回尸身上,并穿上她生前用的盔甲,最后用棺木装好,跟着大军运返新平安葬。

第九节:姚苌的盛宴

姚苌于武功大胜苻登后,全军奏凯入城,清点伤亡人数,并论功行赏。

轮到刘勃勃出来领赏时,他那一身行头吓了众将一大跳。

只见那家伙把七八颗血淋淋的脑袋用藤条穿过耳朵连了起来,做成一个超大的「项链」挂在脖子上,大大咧咧地走了出来,笑着说:「陛下请看,那苻登老儿也忒残忍了点,居然让那女娃子跑来送死,俺今天是杀得特起劲啊,把她们的脑瓜子一个个的片掉,真是太让俺兴奋了。方才挑了几个女将的脑瓜子做了个项链,只可惜让那个什么虎妞跑掉了,如果让俺逮着她,俺就用小刀把她的脖子肉一点点的割掉,等她断气了才切下她的头,再串在项链上,哈哈哈!」

众将虽说都是见惯血腥场面的人,但看到刘勃勃把这些当成乐趣无不脸色大变,只有姚苌满心欢喜,一个劲的夸他勇武,并以突破敌军右翼的功劳赏了他金万两。

刘勃勃得了赏金后还向姚苌提议:「陛下,今天俺亲手砍下那些女娃们的脑瓜子不下百个,外头还躺了一大堆被其它兄弟干掉的,不若把她们的脑瓜子运回长安,一来显示陛下的神威,二来可以羞羞苻登那个老匹夫手下没兵用,只好用女人,哈哈哈!」

姚苌听罢大声称好,便让刘勃勃照办。

这下却苦了刘勃勃手下的士兵,由于战场上尸体太多,女兵的尸体不好找,而且有些女兵的头部也被砍开两段或被重物击得稀烂,根本无法带回,同时血腥味与尸臭味呛得士兵们直想呕,最后只是带回了两三百颗头交差。

轮到大将姚崇领赏时,因他手下部将把女营的朱美玉和崔巧等五名女将生擒,姚苌便赏了他金千两,同时命他把那五名女将带上来。

朱美玉等五人并未被姚崇的手下剥光衣服,仍是身穿盔甲,只是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她们相貌一般,而且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因此没有提起那些男人们的兴趣。

姚苌歪着头看了几眼,又晓得那几个只是普通角色,留着也没有什么价值,于是下令将她们押回长安斩首示众。

倒是那刘勃勃色瞇瞇地把那几个女将「鉴赏」一番后,便对姚苌说:「陛下,这几个女娃可是极品来的,砍了就浪费了。」

然后走到姚苌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姚苌欢喜得眼睛瞇成了一条线,大叫好主意,便下令把朱美玉等五人收监,押回长安再作处理。

这时姚兴小声地对姚苌说:「父皇,刘勃勃此人生性残忍,目无尊卑,应尽快除之,否则他日必有祸害。」

姚苌则笑着说:「区区小事,何必大惊小怪,再者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刘勃勃勇猛过人,岂能自毁长城,皇儿不必多言。」

姚兴叹了口气,不再答话。

轮到慕容光领赏时,他呈上了慕容嫣的首级,表示已将功补过。

姚苌便以他消灭前秦殿后军为功劳,赏了他金百两,并恢复了他大将的身份。

当姚苌要求把慕容嫣的首级与女兵们的首级一同运回长安示众时,慕容光说:「虽不得已诛之,但到底是兄妹一场,望陛下开恩,准许在下将慕容嫣的尸首带返长安好生下葬。」

姚苌也不反对,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在一旁的刘勃勃看到慕容嫣那颗漂亮的头颅,再拿起自己的「项链」一看,不禁摇头皱眉,彷佛自己捡到了一堆破烂,自言自语地说:「这么好的头竟让这家伙砍了。」

论功行赏完毕后,后秦大军班师回朝,留下的,就是武功城外那一大片可怕的修罗坟场。

夜幕来临的时候,附近不少老百姓便如夜出寻食的老鼠一般,在尸体的身上搜刮衣服或刀剑之类的。

由于连年的战争,百姓无法安居乐业,耕地荒废以及地方势力的剥削,他们几乎是家徒四壁,混战后的战场往往成了他们的免费自选商场,士兵的衣服可以拿回家自用,盔甲刀剑的还可以卖几个钱,甚至士兵的肉也成为了他们美味的口粮。

只见在武功城外的战场上,那些出来「寻宝」的游民们像尸体上的苍蝇一样四处乱转,不少尸体最后都被脱得精光。

而那些女兵的尸体被剥光后更是成了游民们泄欲的对象,连身上的肉也成了他们的晚餐。

可怜这些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女兵,不但身首异处,连尸体也不得安生,最后剩下的往往只有一具具连着残破皮肉的白骨。

这里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然而另一个人间地狱则出现在长安城中。

两天后,后秦军浩浩荡荡的奏凯入城,长安城的百姓则伏跪在队伍的两边,恭迎秦皇亲征归来。

姚苌和姚氏亲族的军队在队伍前面,由于这次大胜而归,看着两旁匍匐在地的百姓们,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待姚苌的队伍走远后,百姓才陆陆续续的站起来,那些得胜回城的士兵们也面带笑容,举着手中的武器来向他们打招呼。

大军的后阵由刘勃勃率领,那刘勃勃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颈上依旧挂着那一大串头颅项链,刘勃勃那红光满面的大脸衬着周围那几个面形痉挛、满脸血污的首级,让人不寒而栗。

一些眼利的百姓看出他脖子上的全是女性的头,大伙儿不禁在下面小声的讨论,猜测它们从何处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阵的惊呼声是此起彼伏,原来夹在刘勃勃军队中间的是几辆牛车,牛车上堆满了女人的首级,甚至连牛身和车身两边都挂满着表情各异的女人头,这些头颅散发着阵阵的异味,呛得百姓们直掩着口鼻。

刘勃勃看着脸色变得铁青的百姓们,心中更是一阵得意,大声地说道:「大伙快看啊,这些就是苻登老贼的军队,这小老儿没男人用,全用这些女娃子!所以要是让那姓苻的回来,大伙可得小心自家的闰女和老娘!哈哈哈!」

看着一辆一辆在眼前经过的牛车,两旁的百姓是看得目瞪口呆,这种凄惨的景象哪怕是在这个战乱纷飞的年代也是难以看到的,尽管觉得恶心,但那强烈的猎奇心理还是促使他们目不转睛地观看,当中也包括部分胆大的妇女。

正当大伙都屏着气息观看着一颗颗相貌表情各异的头颅时,一阵阵的惊呼声再次传来,顺着方向一看,原来在队伍的后面,走着五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只见前面的将军手里执着一条粗麻绳,长长的麻绳把五个女人的脖子连结了起来,她们之间都让麻绳控制在一米的范围内,呈直线的走着,她们双手被反绑,脚上套着重重的脚镣,活像是几个被贩卖的女奴。

那牵线的将军还时不时地用力扯一下绳子,她们则不得不向前踉跄,本来就走得赤痛的光脚更是如刀割一般,痛苦的表情立刻在脸上浮现出来,引得人们发出阵阵哄笑。

那五个裸女正是朱美玉等五名女将,刘勃勃的军队在入城前,先命侍从把她们的脸洗净,将头发高高的盘起一个髻。

然后再给她们松绑,朱美玉等人虽然想趁机反抗,但那几个侍从均力大无穷,她们被牢牢的卡住手脚动弹不得,只得任凭那几个大家伙剥光自己的盔甲和衣物。

本来她们都闭着眼睛,准备忍受敌人的蹂躏,但奇怪的是那些待从们只是将她们反绑和上脚镣,顶多是堆着坏笑地揩点油,并没有强暴她们。

之后便让人用麻绳连着她们的脖子拉入城中。

朱美玉心想那些人大概是先让她们游街示众一番后再作处理,反正既然不幸落入敌手,只能听天由命了。

朱美玉她们并非天生丽质,但始终是二十岁出头的少女,虽然身上有几条战斗留下来的伤疤,不过光滑的肌肤和清秀的脸蛋仍吸引了男人们那色色的目光,各种各样下流的讨论也在人群中激烈地展开,听得她们是脸红耳赤,羞得低下了头。

人们在议论她们的胴体外也不忘猜测一下她们的命运。

「可怜的小姑娘们,怕是被押往市曹砍头了。」

「你怎么知道?」

「你老也不是第一次看砍娘们了。剥了个精光,还把头发盘起来了。这不是砍头是什么?还有那几大车的脑袋,到时一并的挂起来。」

「也有可能是车裂呢,车裂也能把脑袋给扯下来。」不少人对当年苻坚在长安车裂一名不守妇道的女人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唉,真可怜,落入士兵们的手时定少不了被干上一番,真便宜他们了。」

「也不一定,你们看那下体没有发红,那毛还是顺顺的,估计还没动过。一定是先押回城中好好享受一番,过几天才砍她们。」一个小老儿颇有研究地分析。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街道顿时热闹得像开市一样。

朱美玉她们的大脑中已是一片的空白,她们倒盼着能就这样被押往刑场斩首,一了百了。

刘勃勃的大队在来到市中心时,便下令士兵把牛车上的脑袋和他那条「项链」全挂起来。

这两三百颗的女人头有的被挂在城门上,有的被挂在木杆上。

由于数量实在太多,士兵们不得不找了几十个放满长矛的兵器架,把剩下的女人头插在矛尖上。

顷刻之间,长安城的中心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头颅展览会,引得百姓们如苍蝇一般围着它们细心地欣赏了一番。

而那五名女将并未像期待的那样在市中心斩首示众,但也没押往大牢,反而被拉往刘勃勃位于长安的豪宅,大伙一看那五个小姑娘没有被砍脑袋,无不大失所望。

毕竟观看活生生的头颅被砍下比起看那些已经变得苍白痉挛的脑袋要刺激得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被击晕的朱美玉才慢慢地醒了过来,只觉得肩关节有种被扯着的感觉,人也好象变得轻飘飘的随风摆动。

猛然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高高的吊起,另外四个姐妹也和她一样被吊在旁边,看上去就像是待宰的生畜。

朱美玉想要挣扎,但无奈身体又累又饿,双手又被吊起,一点儿力都使不上。

五位姐妹除了气若游丝地互相叫着名字外,几乎不能做任何事了。

这时一张横肉冒油的胖脸狞笑着出现在她们眼前,只见那人赤着膊,露出那密密麻麻的体毛,腰中扎条红布,穿著一条蓝布裤子,整一个街市卖猪肉的。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叫唤声:「刘爱卿!」

那卖猪肉的马上堆着笑脸回过头去,半跪着答道:「微臣刘勃勃,在此恭迎陛下。」

原来此人就是把她们押回家中的刘勃勃,而来者正是姚苌。

姚苌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来,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点头哈腰的宠臣,姚苌见了刘勃勃那如同宰猪人般的打扮,不禁一阵大笑,又瞄了瞄被吊在面前的朱美玉等人,便说:「哎呀,刘爱卿你还真会打扮啊,说是要请朕品尝人间极品美味,敢请是那几个女娃娃?」

刘勃勃傻笑了几下,然后从身后的凳子上拿起一把锋利的朴刀,把朱美玉五人一指,说道:「陛下,别小看那几个女娃子,禽畜之肉与之相比,如同菜渣一般。」

朱美玉一听,觉得恐惧迅速笼罩着全身,难道这帮人打算吃了她们?想到这里朱美玉不由得浑身打寒战。

那刘勃勃用刀面拍了拍朱美玉的大腿,颇有心得地说道:「这人肉也分三六九等,小孩肉最嫩,只是肉少。女人肉次之,而女人肉则以这些二十出头小姑娘的肉质最为鲜美,肉量也多。陛下请看,这几个女娃子因为长期行军和骑马,腿上的肌肉都相当结实,故此她们比一般女娃的肉口感更好。」

看着刘勃勃饶有兴致地指着自己的大腿、腹部、乳房、背部来介绍那人肉心得,朱美玉吓得是脸皮发白,冷汗直流,虽然她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那种屈辱的死法实在令她无法接受。

姚苌等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看着姚苌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刘勃勃马上下令手下那些腰粗臂壮的侍从们布置好酒席,然后说:「请陛下与各位贵宾先就坐,待在下把今晚的好菜一一奉上。」

刘勃勃先是来到崔巧的面前,咧开那大嘴笑道:「这个小妹的心跳得挺快的嘛,不错。第一味下酒菜就从妳开始吧。」

崔巧由于双手被吊起,两个中等大小的乳房被高高的扯着,把心脏的位置完全空出来了。

刘勃勃用刀尖轻轻的从她左乳下面的皮肤上来回地刮动。

崔巧看见第一个被宰的就是自己,自然是吓得面无血色,浑身不由自主地发抖,激烈跳动的心脏彷佛就要破肤而出。

刘勃勃看着那片不断弹跳着的皮肤,笑着说:「很好,这样的心才好吃。」

言罢,刘勃勃先是牢牢地夹住她的双腿,然后手中的尖刀便猛地插入崔巧的体内。

突如其来的剧痛使得崔巧惨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连整个院子都震动了起来,体内的鲜血不停地从她的伤口和嘴中涌出。

在割出一个长长的口子后,刘勃勃把左手掐入,拼命地往里挖,崔巧痛得头不停地乱甩,口中喷出的鲜血把刘勃勃的头也染红了。

闻到血腥味的刘勃勃更是激发起了兽性,一边用舌头尝着喷到他脸上的鲜血,一边更用力来剐和挖。

顷刻之间,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便随着他的左手从长长的血口子冒出来了。

「喝!」刘勃勃喊了一声,右手的朴刀用力一绞,那颗心脏便被齐根的割下,左手牢牢地拿着递到姚苌等人的面前,那颗心脏此时仍在拼命地博动着。

失去了心脏的崔巧在喷出最后一口鲜血后,头一歪,马上就断气了。

「巧儿!」朱美玉悲痛欲绝地喊道,可是崔巧永远都听不到了。

「来来来,大家趁着新鲜,好好品尝一下。」

刘勃勃很熟练的把那颗仍然在跳动的心脏切开了十几块,并在上面洒了汤汁,然后分给了姚苌等人。

他们边喝着酒边咀嚼着那心脏肉,只觉十分脆口,不禁连声称赞,几下子的功夫便把这些下酒菜扫了个精光。

看着眼前这些人皮野兽在兴致勃勃地品尝崔巧的心脏,朱美玉气愤得用尽力气地大喊:「畜生!畜生!」

刘勃勃若无其事地用布抹着脸上的血污,一脸不屑地对着朱美玉说:「说我们是畜生?啊?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妳们这些娃子不是也吃过人肉吗?还是妳们姐妹的肉呢,妳们吃得我们吃不得?」

朱美玉一时竟无言可对,只得用一双怒目盯着刘勃勃。

这时两边的侍从把朱美玉的双脚绑在吊架的木柱上。

在桌子中央,火锅里面的汤已经被烧得沸腾冒泡,刘勃勃于是对着姚苌等人说道:「下酒小菜吃过后,接着就上主菜了,这第一道是涮人肉!这人肉得活活的剐下来涮才最鲜味。」

然后拿着刀顶着朱美玉的下巴说:「这五人当中,就数小妹妳的肉长得最好了,这道菜是非妳莫属了。」

「吐!」朱美玉一口水吐到刘勃勃的脸上。

刘勃勃把脸一沉,也不答话,左手一把抓住她的大腿,右手把刀贴在大腿侧面的皮肤上,接着用力一削,一块薄薄的皮肤就被片了下来,旁边的侍从则拿着碟子盛着。

朱美玉感到腿上一阵如火烫般的痛楚,但她强忍着,没有喊出来。

刘勃勃熟练地舞起朴刀,把朱美玉左大腿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削下来,不断流出的鲜血把她的左小腿和脚都染得通红。

很快朱美玉的左大腿就只剩下一条连着碎肉的骨头,与右边完好的大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碟子盛满了大腿肉时,侍从便呈到了桌子上。

姚苌等人纷纷起筷,夹起那切得薄如纸张的大腿肉,放到火锅里一涮,那片肉立刻变得白里透红,散发着阵阵肉香味,再往酱汁里一醮,那片肉便是色香味俱全了。

「唔!真好吃啊!」一群宠臣不自主地发出了惊叹。

姚苌吃了一块后也连声称赞,说是这么可口的「涮羊肉」还是第一次尝到。

看到众人左一句右一句的溢美之词,刘勃勃不由得一阵得意。

朱美玉已经是痛得死去活来,但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哀号声,豆大的汗水不断地从身上冒出,使皮肤看上去油光油光的,甚是好看。

刘勃勃看着她胸前两颗被汗水浸得红亮红亮的乳头,心中更觉兴奋,便用两个手指捏着她的一颗乳头,轻轻的玩弄了起来。

朱美玉感到又羞又气,却又无可奈何,干脆紧闭双眼。

刘勃勃自觉玩得够了,于是突然捏着乳头一扯,右手的刀沿着乳晕的边缘上一切,一块红红的小肉就被切下来了,朱美玉再次痛得头往后一仰。

接着刘勃勃运刀如风,把她的两个乳房变成了一盘血红的肉片。

朱美玉胸部这时只剩下两个大血窟窿,连白森森的胸骨和那个跳动的心脏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之后刘勃勃便如凌迟一般,把朱美玉的右大腿、小腹、背部那健壮的肌肉片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朱美玉已经意识模糊,她早已痛得失去了知觉,两片嘴唇也被她自己咬得稀烂,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吊在她旁边的三个姐妹则泣不成声,悲痛地喊着她的名字。

朱美玉稍稍回了回神,喃喃地说:「姐……,姐妹们,不……,不要哭,不要在……,那些禽兽……,前,出丑………」

那个先挖人心后割人肉的刘勃勃已经如同血人一般,身上除了红色外已经看不到其它的颜色了。

这时他再次来到朱美玉的跟前,喘着气说:「老子忙活了半天,也该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了。」

说罢拿起朴刀在她的脖子上片下了一块肉来塞进嘴中,两排血牙左右摆动地咀嚼了起来。

「好肉,好肉!其实这脖子肉才是最好吃的,等我下次抓住那个叫虎妞的,就把她的脖子肉片下来涮着吃。」

刘勃勃不知道虎妞已死,他对这个在战场上令他头痛的女人充满了兴趣,正幻想着将来怎样把她做成一顿美餐。

几下子的功夫,朱美玉的脖子除了裹着大动脉的肉外,其余的被割了个干净,她的脖子看上去像细了好几寸,无力的耷拉了下来,失血过多的朱美玉终于咽气了。

姚苌和那帮宠臣扫光了「涮羊肉」后仍意犹未尽,几个多喝了酒的宠臣对刘勃勃嚷着快点出下个菜。

看着另外那三个哭得泪流满面的女将,刘勃勃把朴刀一丢,换了把鬼头大刀,奸笑着说:「老子也割得累了,看妳们这么可怜,就饶了妳们,给妳们一个痛快吧。」

那几个待从见刘勃勃一下令,便拿来一个直径几米长的大盘,同时把那三个女将解了下来,两个挟着一个的把她们按跪着。

那几个女将虽没被上绑,但一来又饥又疲,二来那些待从把她们死死的按住,丝毫动弹不得。

刘勃勃从旁边一水桶中盛起一瓢凉水,慢慢地淋在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上面,水洒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彷佛是死神的催命之声。那几个女将意识到要被砍头了,心里反而还松了口气,至少不会像朱美玉一样受尽折磨。

刘勃勃一示意,其中两个待从便把一个女将的身子向下压,使她的头向前伸出。

刘勃勃用左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使劲地向前一拉,然后执刀的右手如闪电般向下一挥。

众人只听得「嚓」的一声,刘勃勃左手已经把她的头稳稳的拿在手中了,而刀面上竟无半点血迹,众人看罢都为刘勃勃那快刀感到惊叹不已。

那两个侍从看见女人的头被砍断后,便牢牢地按住那抽搐挣扎的肉身,让脖子里的鲜血「哗哗」的喷在那大盘子里面。

刘勃勃看了看手中那颗嘴仍在微微张合的脑袋,得意的笑着,因为他速度太快,那女将还未完全失去知觉,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刘勃勃,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勃勃把那头颅举过头顶,张大了嘴接着从脖腔里流出的鲜血,美美的喝了几口后才把它挂在刚才吊着那女将的绳子上。

接着又如法炮制,把另外两个女将的头先后砍下,很快大盘子里便灌满了鲜血,旁边一个侍从在里面加上调味料和葱花之类的,并不断地用一条大木棒子搅拌着。

那六个按着女将的待从等她们的血喷干净了,然后把她们抬到肉案子上。

崔巧和那残缺不全的朱美玉的头颅也被待从们割了下来,前者的尸身也被丢在肉案子上,后者则由于身上的肉所剩无几,所以侍从把肉剔下来后就细细的切作臊子。

而剩下的四具肉体先是用泉水细心地清洗干净,除毛并挖除所有内脏,然后分别串在一条条铁棒上烧烤。

那几个侍从一边转动铁棒,一边在她们的身体涂上精心调制的酱油。

皮下脂肪里面的油也慢慢地从里面渗出,与酱油混合后经火一烤发出阵阵浓郁的香气,油脂滴落到火中时所发出「滋滋」的响声彷佛在刺激人们的食欲。

几个时辰后,女将们那粉白的皮肤被烤得如古铜色一般,衬着西下的阳光闪闪发亮。

到了夜幕降临后,四条烤好的大肉串被大卸八块,那一大盘的「猪红」也被煮成了亮棕色,然后像豆腐一般切得整整齐齐。

这时桌面上的菜可就丰富了,除了「猪红豆腐」外,还有各种用「烤肉」做出来的菜式,包括用碎肉和骨头熬出来的汤,真可谓色香味俱全。

这时刘勃勃也回房内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了新礼服和姚苌等人一同入座品尝大餐,边吃边欣赏挂在前面的五颗少女头颅,好不快活。

第二天,刘勃勃被加封为镇北将军,姚苌将旗下近一万的匈奴兵划归其统领。

一个月后,休整完毕的后秦六万大军便浩浩荡荡地开往新平,主动进攻前秦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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