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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芹菜字数:51000

楔子

这是一场私人举办的耶诞舞会,地点位于半山腰的一栋华丽洋房。

阮婕妤端着玻璃酒杯站在人群中,享受着现场的活力与欢乐——事实上,她并未在受邀之列。

她跟主办人与舞会上的男男女女大多不相识,却在主办人极度好客的情况下,由同校社团的同学的朋友的邻居——关系混乱复杂到她也搞不清楚——带进了这栋洋房。

一同前来的人们,早在到达时就撇下人生地不熟的阮婕妤,各自寻找目标去了。但她也不寂寞,带着甜美的笑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前来打招呼的陌生人交谈,藉由酒精放松自己的不自在,放大自己的开心。

啜饮着鸡尾酒,她看着客斤正中央的年轻男女们热力四射、态意舞动,旁边的人们也不遑多让,高声谈笑。

好开心。

然后,她看到了他。或者该说,感受到他的视线。

阮婕妤微醺的抬眼回望,过远的距离让她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看得出那男人身材修长,穿着打扮具有独特的简约风格。虽然身边围了一群人,但是在人群之中,他的气势显得突出而不突兀。

很明显的,这是一个「优质男」。不过,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阮婕妤偏着头想了想,被酒精侵蚀的大脑却没了平日的机灵。最后,她绽开娇俏的笑容,不在意的收回视线,继续聆听身边的众人说笑。

她没注意到的是,只拨了三分心思应付身旁众女的男人,一双鹰眼没再离开过她。

更没想到的是,在这个神奇莫名的耶诞夜,她居然会一时心动,跟这名素不相识的男人共度……

第一章

阮婕妤从没想过,会有再遇到他的一天。

所以此刻她愣得很彻底,连掩饰自己的惊讶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她不过是倒楣的在下班前被赶着去约会的上司百般恳求,要她代为送一份重要文件来皇盈集团,怎么这种「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不会吧!」像是嫌自己还不够引起对方注意似的,她一脸惨白的低呼。

身边传来的抽气声与惊讶是如此的清晰,让曹任军想忽略都不行。他面无表情的调转目光,却没有看到预期中的痴迷女员工,而是对上一张花容失色的娇颜。

他什么时候变得面目可憎了?曹任军微微挑眉。而且,那张受到惊吓的脸庞,不知怎的有点眼熟。

发现他的注目,阮婕妤连忙低下头,这才想起自己有多愚蠢,居然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发愣,万一他认出来了……不,他应该认不出来吧,毕竟他们只拥有过一夜,而且还是发生在六年前的「远古时代」。

思及此,她的心情安定了些。虽然六年前她曾试着打探这个人的身份与下落,但事过境迁,当初急着找他的「原因」也已经不存在了,相认只是徒增彼此的尴尬。

沉浸在思绪中的阮婕妤,没发现曹任军眼里的疑惑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打量。她是皇盈的员工吗?眼熟,可是却抓不到明确的印象。

阮婕妤紧盯着楼层显示数字,希望电梯快点抵达,然后她会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吓死人的地方。

不过老天爷大概没听到她的哀求,要不然就是存心开她玩笑,因为在她祈祷完的同时,电梯很不给面子的微微一震,戛然静止。

她瞪大眼,开始同意上司的评语——皇盈真是一个会让人倒楣的地方!

一旁的曹任军面色不改,充分展现处变不惊的能力,他按下紧急通话键,只是等了半晌都没有传来回音。

他微微皱眉,开始考虑该「关切」一下安管部门了。

曹任军四处打量,判断事情的严重程度——电梯内照明充足,显然不是电力问题,而是不明原因导致的故障;紧急通话键完全没作用,又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想要有人发现他们困在电梯中,可能有些困难。

「我们恐怕要在里面待上一阵子了。」他淡漠的宣布,看着身旁的女人微微颤抖。「你还好吗?」他有风度的略作关切,脑中依然执行着搜寻动作。

「好……不是……」阮婕妤连忙摇头,努力想压下内心的惊讶,维持平日的冷静,可惜依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曹任军误以为她的口舌不灵光是由于害怕。

「别担心,除了行动受困外,我们没有其他的危机。」他沉稳的作出判断,镇定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安心。

阮婕妤很想纠正他,她的确有「其他的危机」,而且远比电梯故障严重一百倍!不过她的机敏总算在最后一刻回笼,让她将话吞了回去。

「你是哪家公司的?」大脑搜寻未果,他瞥向女子胸前的识别证,这才发现她并非集团员工,挂的是访客牌。

「邵氏。」乍见他的震撼渐渐褪去,阮婕妤终于可以正常开口。

听到她的答案,曹任军不自觉的拧眉。邵氏,年轻美丽的女子。这么说来,最近让顶头上司心神不定、时常跷班的邵氏业务经理,就是她?

「你是柳经理?」他低问。

「咦?」阮婕妤讶然抬头,没想到他会如此猜测。「我不是柳经理,我是她的秘书,敝姓阮。」

「抱歉,阮小姐。」他致歉。

「你是?」阮婕妤把握良机,不动声色的顺势回问。

说来也可笑,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这男人的名字、身份及来历。

「曹任军。」他有礼的颔首,抽出名片递给她。「抱歉,是敝公司管理不当,才会发生这种意外,耽误你的宝贵时间。」

来者是客,发生这种乌龙事件,他的确该致歉。

「没事的。」阮婕妤摇摇头,拿着他名片的手轻微颤抖,不过很快就藉由将它收入公事包的动作遮掩过去。

「你一个人来的?」曹任军挑眉,像是有点意外。

两家公司正在谈合作案,因为顶头上司的过度关切,所以他对这件原本轮不到自己注意的小案子也略有了解——由于邵氏提出的条件不能满足皇盈,双方的谈判陷入僵局。

既然如此,邵氏还只派一个秘书过来商谈?是摆明了不想要这件生意吗?

阮婕妤诧异的抬头,很意外他会提出这个问题。不过在看到他的表情后,她很快就想通了。

「嗯,我只是替柳经理送资料过来。」阮婕妤解释,然后反问:「合作案的事,也要经过总裁室?」

刚才看了名片一眼,知道他是皇盈总裁特助……很高的职位,邵氏的合作案应该没那么重要吧,还得他们集团的主事者过目。

「稍微知情。」曹任军避重就轻,不好意思抖出自家总裁「公器私用」的行径。

「嗯。」阮婕妤点点头,垂下眼,小小的方形空间顿时陷入沉默。

看着她梳理整齐的发髻,曹任军心中的怪异感依然无法散去。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女子很熟悉?可是他也确定自己不曾见过邵氏的任何人……

「你的名字是?」难得唐突的,他皱眉问道。

「阮婕妤。」她直觉的回答。

「婕妤?」他低低重复。没印象。

讶异于他唤得如此亲密,阮婕妤怔怔的抬头,对上他的迷惘。

他在迷惘什么?是她的名字,还是……她的人?

「班婕妤的婕妤。」她自作主张的认为是名字,不敢有别的想法。

再次的会面太令她意外,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只好当鸵鸟。

「我知道。」她的解说让曹任军笑了,这反应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也许是受困的情境让他松卸了平日的心防与冷静自持吧!现在的他不太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裁特助,而是像他自己。

「我只是觉得你很眼熟。」话题一开,他也就不避讳的直接问了。

阮婕妤心头一紧,不由得岔了气,引起一阵呛咳。

「你还好吗?」曹任军浓眉一扬,打量着她剧烈咳嗽的模样,反覆思量,终于轻轻扶住她的手肘,提供些许支撑。

「没,没事……」阮婕妤咳到脸色爆红,他的接近更助长了血液的奔腾。

再这样下去,要说她会忍不住厥了过去,她可是一点也不怀疑。

「我没事……」她再次重复,随口扯谎。「可能我生得一副大众脸吧。」

曹任军没说什么,上下打量的目光却说明了他对这个理由的看法——压根儿不相信。

她的长相清甜秀气,瓜子脸上镶着黑珍珠似的晶莹双眸,还有粉嫩如玫瑰的唇瓣……如果这也算大众脸,满街都是美女了。

「曹特助。」恢复冷静的阮婕妤不敢对他的目光有任何意见,只是轻声开口,「谢谢你,我没事了。」

藉由道谢的动作,她抽回自己的手臂,曹任军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直扶着她。

「抱歉。」他似乎不断的向眼前这名女子道歉,活像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似的。

「没什么。」阮婕妤轻咬下唇,感觉到沉重的压迫。多年后的重逢,只带给她不自在。「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她轻移脚步,希望在有限的空间中尽量拉开与他的距离。

「不一定。」曹任军看看手表。「现在是人潮出入的离峰时段,要等到有人发现电梯故障,恐怕得碰一下运气。」

思及此,他也微微动怒。被困在电梯里的他什么事也不能做,偏偏最近工作又特别多!这笔帐,是要找安全部门讨,还是跟管理部门算?

阮婕妤皱起眉头。原以为绕过来送个资料就能回家,所以她也没先通知幼稚园,不料却遇上这种事……

这下可好,万一拖到半夜三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有事?」看出她脸上的担优与着急,曹任军问道。

「嗯。」她咬着下唇,点点头。

看着她不自觉的小动作,曹任军眼神一闪。

「我们是不是曾见过?」他盯着她,问话的口气像是在逼供。

阮婕妤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她努力保持镇定,状似不在意的耸耸肩。

「有吗?我不记得了。」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句带过。

曹任军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所以很清楚——她在说谎!

而那代表着,两人的确在某时、某处见过面,可是她却不肯承认。

这又是为了什么?他确信自己没做过不可告人的事,为什么她却连两人见过面这种小事都要隐瞒?

「是吗?大概是我多想了。」他冷冷的说道,没当场戳破她的谎言。

沉默,再次蔓延,伴随着巨大的压迫。阮婕妤觉得她就快忍不住尖叫起来了。

曹任军虽然没再开口,但是一双利眼却没离开过她身上,那审视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好确定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另一方面,他也在自己傲人的大脑资料库中来回搜寻,希望能找出有关她的记忆。可以确定的是,两人见面绝非他在皇盈任职期间的事,而是更早之前,因为进入皇盈之后,他整个大脑都被繁重的公事占据,如果两人的见面跟公事有关,他不可能这么久还无法想起来。

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她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阮婕妤靠在墙上,不着痕迹的将重心交互挪在左右脚上。要命,她快站不住了……穿着高跟鞋罚站真是折磨女人的酷刑。

幸而,两人的上方在这时传来声响,电梯门随即被强行分开。

「谢天谢地。」阮婕妤由衷感激上苍。

「你们没事吧?」救难人员探进头,看着下方的男女。

「没事。」曹任军回答,转身看向一旁的女子。「阮小姐,你先上去。」

「好。」她顺从的点头,可是随即为难的僵在当场。

电梯卡在十七、十八楼之间,救难人员将十八楼的电梯外门打开,那就意谓着,她得爬上去……

再度咬起下唇,她打量着高达自己胸口的「地面」,再看看自己的窄裙和高跟鞋。

这会不会太困难了?就算她爬得上去好了,姿势也会丑到爆吧!

正当她犹豫之际,一阵男性气息由后方包围她。

「失礼了。」低沉的嗓音再平静不过,曹任军圈抱起她,让她顺利的回到十八楼,自己双手一撑地,跟着跃上。

这等好身手,让一旁的救难人员与职员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谢谢。」阮婕妤低声道谢,满面通红。

曹任军不甚在意的点头,正想询问电梯哪儿出了问题,眼角余光突然瞄到在人群外偷偷伸懒腰的阮婕妤脚下一拐,整个人狼狈的扑跌在地上。

那动作,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大脑突然绽放光明,纷乱的记忆全数回笼,想起了一切——是她!

☆☆☆

六年前

阮婕妤和身边的人笑闹着,一个酒嗝突然涌了上来,她才发现自己有点晕茫了。

轻拍了下发红的双颊,她藉口要上洗手间,由侧门转出温暖的屋子。

冷风袭来,让她清醒了一点,她也不急着回屋内,就这样在寒风中散步,享受片刻的宁静。

扬起双臂,打算伸展一下筋骨,再回屋内「续摊」,穿不惯高跟鞋的脚却在此时一绊,整个人扑跌到地上。

她闷哼一声,微眯起眼瞪着「飞」到自己面前的高跟鞋,像是在嘲笑她似的。

「有你的。」她低咒,爬坐起来,干脆将两只鞋都脱了拎在手上,发现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酒精在体内发酵,她再度扬唇,一手拎着一只高跟鞋,蹦蹦跳跳的开始在后院跳起舞来。

「不冷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低醇男音,吓得她手上的高跟鞋再度飞了出去,她怔怔的回身,就看见眼熟的身影。

「是你啊。」她露出羞涩笑意,没急着捡起鞋子,就这么与他对望。

「你认得我?」他的浓眉高高挑起,像是有丝意外,弯腰替她捡起鞋子。

「不认得。」阮婕妤摇摇头,朝他走近一步,看着他俊朗的容貌。「先前,是你在看我吧?」

「是。」曹任军也不避讳的承认。

「为什么看我?」小脸抬起,带着纯然的好奇。

「欣赏和喜欢需要理由吗?」他露出爽朗的笑容,让人看了很是舒服。

「喜欢?是说我吗?」阮婕妤红了红脸,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不然这里还有别人吗?」曹任军走向她,毫不避嫌的拉起她的手,将鞋子交到她手中。「你的手好冰。」他轻轻握着,大掌温热了她的。

阮婕妤直觉的想把手抽回,他却握住了不放。远处传来钟声以及喧闹的人声,勾去她的注意力。

「啊,过子夜了。」耶诞节正式来临。

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空,幻想着雪花片片的模样,美眸却在下一秒,映入一张带笑的脸。

阮婕妤吓了一跳想往后退,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搂住了她,将她困在温暖的怀抱中。

「你……」俏脸晕红,不好意思的偷瞄他脸上表情,心跳如擂鼓。

「你可以拒绝。」带笑的脸庞俯低,以些微的差距停在她唇瓣前,等着她的反应。

她口干舌燥的盯着他灿如星芒的眼眸。理智告诉她,太快了,她甚至连这男人的身份都不知道呢!

可是,美好的欢乐假期,热闹的过节气氛,加上酒精的作用,她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句子。

眼前的男人是那么有魅力,光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她心跳不已,她怎么可能拒绝……

所以,她害羞的闭上眼,任由他吻上自己。

年轻纯稚的芳心就此沦陷,投身成人游戏的炙热火焰中。

第二章

曹任军拥着她由后门回到温暖的屋里,直接将她带上三楼的某间房内,木门一合上,他的吻就重重的落在她唇上,辗转吸吮。

「嗯……」阮婕妤自发的抬起头,让他能够更探入的探索,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的后颈,紧紧的拥抱他。

不满两人之间的屏障实在太多,曹任军很快的为她脱下外套、毛衣,唇舌一路开启她的青涩,让她颤抖不已。

等她终于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近乎半裸,而终于放开她的男人,正在解除他自己身上的衣物。

她轻咬下唇,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进展得这么快,更可怕的是,她的心里居然期待大过于抗拒。

「别咬着自己。」曹任军轻笑,将她压抵在柔软的床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手指轻轻覆上她胸前的蓓蕾,缓缓的掐捏逗弄。

一种陌生的战栗感由背脊攀爬而上,阮婕妤情不自禁的发出嘤咛声。

「嗯……」

「舒服吗?」曹任军眼神光亮,故意在她耳边问着,邪佞的语气充满挑逗意味,像是觉得这样的刺激还不够,他开始轻舔她柔软敏感的耳际,进一步逗弄她的感官。

「痒……」她的嗓音又甜又娇,还带着不明所以的困惑。

她不明白这有如火烧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但却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他这么做,只是觉得紧张又羞人。

她生涩迷惘的反应取悦了他,那娇憨的模样更是令他心动,大手沿着她形状美好的锁骨向下移动,来回轻抚她细致的肌肤。

「你好嫩。」不管是身体,还是反应。

阮婕妤不舒服的扭动身躯,只觉得体内有一把火烧得好难受,被他碰触过的地方更是炙热。「我……」

感觉手掌下的娇躯颤抖着,知道她已经臣服在欲望之下,而她脸上的天真无邪,让他更想欺负她。

「你怎么了?」说出口的话像是关怀,邪佞的指尖却由她胸前的小花一路下滑,稍稍探入她紧拢的双腿间,寻找着脆弱的花蕊。

「不、不行……」阮婕妤慌乱的夹紧双腿,却被他轻松的制住。

「可以。」曹任军坚定的反驳,长指轻抚她柔嫩的花穴,揉捏着小巧的花核。敏感的花心承受不住他蓄意的拨弄,汨汨的渗出蜜液,湿滑了芳幽花径。

「啊……」她全身因欲望而颤抖,娇躯瞬间弓起,不住的扭动着小蛮腰,像是要躲避他的肆虐,却不由自主的又迎了上去。

「你真热情。」曹任军另一手抚上她胸前的高耸。

她诚实而直接的反应助长了他的欲火,令他心痒难耐。

「舒服吗?」他问得露骨,动作更是色情。带着微茧的长指缓缓推进她的花穴中,来回的进出抽送,捣出丰沛的爱液。

「嗯啊——」阮婕妤偏着脸,逸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娇吟。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窜着火苗,就快被这股炽热融化了。

偏偏身上的男人还不肯饶过她,长指执拗的折磨着娇弱的花蕊,温热的气息不断喷在她耳畔。

「你好香。」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清新气味,曹任军的动作更快了。「看,都这么湿了。」他将沾染晶莹蜜液的长指移到她眼前,让她瞧清楚她有多么喜欢他做的一切。

「不要。」阮婕妤连忙闭上眼不敢看,过分强烈的快感和羞耻心交错折磨着她的神智,而他逼人疯狂的长指再度回到她的双腿间,撩拨出最纯然的感官反应。「嗯……啊……」

在他刻意的撩拨抚弄下,她只能强烈的喘息,快意的娇吟,再也无法说出任何句子。

他的唇、他的手,像是要逼疯她似的,态意玩弄她的身体,让她起了阵阵哆嗦,却又浑身绵软无力,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很舒服吧?」偏生他还不放过她,湿暖的舌尖滑过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说着邪恶的话语。

阮婕妤不住的扭动身躯,根本无法回答,只知道在他的耳语下,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而他进犯的动作更掀起阵阵渴望的波潮,侵袭了她的意志让她忘情的呼喊。

一股需求在腿间慢慢汇聚,成为强烈的渴望。

她迷惘的抬眸看向上方性感异常的男人,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却觉得他一定知道。

「我……」她轻咬下唇,忍受着那一波波的冲击,觉得自己好像就要有什么改变。

看出她已经濒临高潮,曹任军加快了手指的抽送频率,不断的进出她娇艳水嫩的小穴,要她完全的臣服。

一阵白光闪过脑际,阮婕妤被他送上高潮的巅峰。她狂喜的呼喊出声,身子不断的颤抖,同时感觉一样硬物抵住了穴口。

在她还来不及明白那是什么时,一股可怕的撕裂感划开腿间,让她紧紧的皱起眉头,用力咬住唇瓣。

虽然知道第一次会痛,可是她从没想过会是这么剧烈骇人!

「你……」俊朗的脸上有着意外,曹任军怎么也没料想到她会是个处女,懊悔的同时,却已来不及停手了。

没心思去理会他的瞳目结舌,阮婕妤小脸紧皱,想等那阵痛楚褪去。真的好痛,寻欢作乐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别咬着自己。」他轻声说道,长指分开她的唇,温柔的亲吻她。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他轻怜蜜爱的举止,比方才的激烈爱抚更让她心动。

「我……我怕。」她闭上眼,坦承自己心里的恐慌。

「忍耐一会儿。」如果知道她未经人事,他会更温柔,更有耐心。不过,现在开始修正也还不迟。「我尽量放轻动作,你别怕。」

他一面柔声安慰,身下的坚挺也开始缓缓的抽送,来回占领她甜蜜紧窒的甬道。

她惊喘出声,感受那神奇得不可言喻的亲密。

在他一次次的侵占中,痛楚渐渐趋缓,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酥痒快意。阮婕妤紧闭双眼,只能搂紧他结实的身躯。

他轻吻着她的脸庞,一逼又一逼的进出。渐渐的,他不再满足于小幅度的动作,开始增加速度与力道,终至猛烈狂袭。在她不自觉发出的甜美呻吟中,用力占领她的娇穴,侵略她的身体。

「啊啊——」阮婕妤紧紧的抱住他,痛苦与快感在体内不断的交错,让她无措的逸出轻泣。

「别怕,有我在。」曹任军抬高她白嫩的大腿,让自己能更深入她。他加强进出的力道,狠狠捣入她湿意充沛的小穴,再迅速的抽出,不断重复。

惊人的强烈快感,让她不由自主的抬起腰,迎合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刺,感觉身子再也不是由自己控制。

这种前所未有的激狂体验让她感到畏惧,她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声。

「我不要……」她迷迷糊糊的低喊,泪水渗出眼角,模样让人既爱又怜。

「你真可爱。」他忍不住亲吻她,不断的加深入侵,有股冲动想把她揉进身体里,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他激烈的动作着,每一回的挺进都撞击到她的最深处,强烈的快感让她忍不住的啜泣,频频扭动着娇躯,展现出诱人的妖烧。

「啊……」一声声无法抑止的娇吟自她口中发出,像是给他的最佳鼓舞,充分满足男性的自尊心。

曹任军看着她天真而不懂掩饰的贪欢面容,更加卖力的激奋挺进,感觉自己就快爆发了。

「呜……不要……」阮婕妤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自腿间流窜往全身上下的战栗快感,将她的思考能力全都夺走,剩下的只有清晰敏感的触碰。

她不自觉的咬住男人的肩胛,娇吟低喘。

直到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快感,一道白光闪过脑海,她的意识远去,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

人果然不能冲动。

自六年前那段惊心动魄的回忆中抽离,阮婕妤不禁叹了口气。

「妈咪,你怎么了?」

童稚的声音响起,她很快的换上笑容。

「妈咪没事啊,扬扬吃饱没?」看着五岁大的儿子,她心中感触更深。

一夜荒唐的后遗症,就是玩出了儿子这条「人命」。更惨的是,那名男子在隔日她清醒时就已不见人影,让她连个「共犯」都没有,只好独自面对众人的责难与异样目光。

这些年下来,她也已经习惯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睽违六年后,居然会再次遇上他!

当初发现怀孕时,她试图寻找过他,毕竟小孩他也有一份。只是她连这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那晚舞会上的人她又不熟,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况且对他而言,她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夜情人吧,否则他也不会一声不响的走了……

「妈咪?」

直到儿子拉住她的衣袖,阮婕妤才惊觉自己又发呆了。

「怎么了?」她连忙回神,看向走到身边的小男孩。

「扬扬吃饱了。」小脸盯着她。「要上学。」

「嗯,我们下去等娃娃车吧。」她绽开微笑,牵起儿子,一如往常的下楼准备送儿子上学。「最近妈妈比较忙,如果要加班的话,就请舅妈去接你好不好?」

「好。」才五岁的小孩已经不黏不吵,乖乖的答应。

「扬扬好乖。」摸摸儿子的头,看着那两道似曾相识的浓眉,她不禁在心中叹息。唉,该告诉他吗?

☆☆☆

阮婕妤才在烦恼该不该对孩子的爹坦承,孩子的爹倒已经有了决定。

「阮小姐,我是曹任军。」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熟悉的嗓音,吓得阮婕妤差点将电话扔出去。

不行,她可是出了名八风吹不动的冰山秘书,不能破功!

「曹先生。」她压下心中的惊讶,力持冷静。「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问你晚上有空吗?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那天才扶起她,她低头道完谢就跑了,只留下他和满肚子的问号。

六年前的事了,不知道她还记得吗?从她的反应看来,应该是记得吧,但是她的态度为何那么奇怪?避不承认的模样令人起疑。

还是,六年前那一夜,是她不想回忆的?

「吃饭?!」捉着话筒的手微微发白,她的语调不由得提高,旋即又惊觉的压低。「为什么?」

她话声中的轻颤与迷惑让曹任军更加确信她记得六年前的事,他声色不动,沉稳的回答。「昨晚让你受困在电梯中,是我管理上的疏失,所以想请你吃顿饭,算是赔罪。」

「咦?」她微愣,很快的拒绝。「不用了,这种天灾人祸随时都在各界发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坚持。」曹任军哪容得了她拒绝,这通电话根本不是询问她的意见,只是单纯的告知。「明晚六点半,我去邵氏接你。」

他说什么?阮婕妤瞪大眼,算是见识到他的恶霸。

「曹先生……」她试着开口,曹任军却不给她机会。

「明晚见。」

阮婕妤瞪瞪瞪,电话那头依然沉寂,而后响起单调的「嘟」声。

他,他居然就这样把电话挂了!他是土匪啊?哪有人约吃饭是这样单方面说了就算的?

忿恨的甩上电话,发出巨大的声响,也引出一旁的惊呼。

「小婕,你吃到炸药啦?」一双猫眼好奇的盯着她,一手还作戏般的抚着胸口。

要命,她又忘了自己还在公司。

「没什么。」板起脸孔,她「认真」的拿起桌上的资料整理,没再理会一旁满脸问号的上司。

那个男人,六年后还是让她不好过!

☆☆☆

虽然心里很不甘愿,但是为免惹出更大的风波,阮婕妤还是很没用的按照曹任军订下的时间,乖乖的赴这晚餐约会。

搞什么,还说得那么好听,什么跟她赔罪?哪有人赔罪的姿态还摆这么高的!怒意难消的狠戳盘中食物,她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么幼稚的事了。

「菜不合胃口?」曹任军没放过她的小动作,抬手就要唤来侍者。「再点过吧。」

「不用了!」她急促的阻止。「很好吃。」

曹任军收回手,眼神带着怀疑。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觉得好吃。」清澈的目光带着审视。「你似乎很习惯对我说谎。」

「我没有。」她冷淡的反驳,已经能平静的面对他,甚至反击。「而且我必须老实说,您的邀约强势得一点也不像『赔罪』,反而比较像绑架。」

面对她带刺的言语,曹任军没有动怒,只是静静的打量起她。

她与记忆中的那名大女孩,不太相同了。

当然,随着时间过去,她的面貌多了股成熟韵味,不若当年的青涩稚嫩。可是真正令他好奇的,却是她散发出来的气质。

六年前的她,活泼爱笑,当时远远看着她跟另一群人站在一块,脸上开怀的笑容几乎没消失过,而她独自在后院赤脚跳舞的模样,更是令他深受吸引。

可是现在的她,笑容消失了,身上散发出一股冷淡气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是工作接触到的现实社会改变了她,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阮婕妤面无表情的接受他过分热烈的注目,心里则是七上八下的难以平静,终于受不了的开口。

「曹先生,这样盯着人看是很失礼的行为。」掩住心中的轻叹,她只想快快结束这称不上愉快的一餐,到大哥那儿接了小孩回家睡觉。

「你变了不少。」

平淡的声调,却像在阮婕妤脚上绑了炸药般,让她几乎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努力的将自己钉在椅子上不乱动,甚至妄想挤出一丝丝微笑。

「如果六年前的事让你不自在,我不会再提。」不想看她老是那么紧张,曹任军干脆挑明了说。

「不自在?」她眯眼,有点凶狠的瞪向他。

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六年前的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也不想想他的行径有多恶劣,吃完了清纯的她拍拍屁股就走人!

「年少轻狂,总有些荒唐故事不想提起。」无视于她的杀人目光,他露出浅笑,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没分寸。

「荒唐故事?」她的表情更阴沉了。

如果把叉子扔到他身上,算不算是暂时性的精神失控伤害?

第三章

看得出她对自己的用词相当不满意,曹任军清了清喉咙,决定还是别再提起那件事比较好。

「能够再见面也算是缘分。」他这么说道。

可是阮婕妤才不领情,满心满脑只想着他方才的话。

怎么,跟她有一段过往很丢脸吗?还说怕她不自在,不自在的人是他吧!

「阮小姐?」不明白她脸上的凶恶所为何来,曹任军很小心的打量,觉得罪魁祸首很像就是他。

「曹先生,当年你吃完就跑,的确让我很错愕。」零下十度的冰冻目光扫过去,她脸上的表情很像正在活啃他。

面对她的指责,曹任军有丝意外,也有点尴尬。吃完就跑这种话,真的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你当年几岁?」他冷不防的问。

「二十。」她回得很不情愿。「二十岁,算是成年人了。」他语气平静,像是在教导一名不懂事的孩子。

「我个人认为,成年人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知道阮小姐觉得呢?」

这男人是在说她不负责任吗?她要是不负责任的话,现在会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孩引人侧目吗?!

「我同意!」她咬牙,「相信我,我这个人就是太负责了!」

若不是这样的话,他的小孩早就不知道被当成医疗废弃物冲到哪儿去了,还能会走会跳的在她大哥家玩耍吗?

「是吗?」他的语气很轻,尽量不让自己的不相信浮现在脸上。「既然如此,六年前那场你情我愿的成人游戏,阮小姐不会是想要找我算帐吧?」

阮婕妤哑口无言。

她当然知道,那夜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献身的。只是……只是他一定要说得那么白吗?她好歹也是个女孩子,而且才二十岁就未婚怀孕,他懂不懂那种压力有多大?

哪像他,激情过后就可以无事一身轻的走人。

「我没有要找你算帐的意思。」她强迫自己挤出话来,知道自己没立场,可是又忍不住追问,「但是你也用不着跑那么快吧?活像我身上有什么病似的。」话声几乎是含在嘴里,她故作不在意的四下张望,就是不看向他。

未婚怀孕的打击很大,但隔日起来发现大床上只剩自己,彻夜火热交缠的男人不留只字片语就消失了,更让她觉得很受伤。

「连字条都没留下一张。」她委屈的低诉。

看着她露出小女儿似的娇态,曹任军的目光放柔,语气也不再那么硬邦邦的像个说教的长辈。

「我那天原本只是去露个脸的,没想到会……」没想到会遇上她,而且与她在床上厮混了一整夜。

这下轮到他不自在的调转视线了。

「我隔天十点的飞机出国,所以等你一睡,我就赶回家准备了。」其实他还贪恋的看了她娇憨的睡颜好久,差点来不及赶上飞机。

「出国?」她一愣。

「我那时是回来过节的。」

「那……」大脑当机,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算不上是故意。「那你也可以留张纸条啊!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事后回想起来根本是令人难以相信的一晚,要不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要不是有个小孩证明那一夜,她真的会以为那是酒醉之后的一场春梦。

「名字?」换他一副不解的模样。「那晚舞会的主旨,不就是与陌生人共舞吗?」

「什么?」她瞪大眼。

「主办人是我大学学妹,她……思想很开放,主办的舞会自然也不是很正常。」他苦笑,很含蓄的讲解。

「哪里不正常?」不就是耶诞舞会吗?

看她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再想起她当时未经人事,曹任军拧起了眉。

「那晚的舞会,说坦白一点就是彻夜狂欢的性爱派对,而且还事先告知不能互道姓名,寻求与陌生人一夜激情。」看着她完全呆掉的小脸,他突然觉得一阵晕。「你不知道?」

「我的表情像知道吗?」她羞愤的反问。

难怪从头到尾大家东扯西聊、笑得东倒西歪,就是没人自报姓名,原本还以为是气氛太好没人在意,没想到居然是……

天啊!

「那你怎么会跑去?」曹任军揉着额角,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如此。

「被我社团同学的朋友的邻居的学妹带去的!」阮婕妤也很想哭,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跳入这种桃色陷阱。

怪不得一起去的那些人,到达会场就开始四处物色人选,原来她们不是找男友,而是找一夜情人!

她好想撞墙。

「那……」曹任军头疼不已。如果她事先不知情的话,那晚他不就是误会了?「你应该阻止我的。」

当时以为她也是狂欢的一分子,所以没多想的放纵激情,可是现在听来并非如此,她根本在状况外。

「我……」阮婕妤羞红了脸,完全无法招架这句话。那时候,她哪有办法拒绝他啊!「算了,误会解开就好。」起码知道他不是如自己想像中那样花心浪荡不负责任就好了。

曹任军心里千思百转,最后也只能点头。

看见他沉重的表情,阮婕妤反而笑了出来。

「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我又没要你负责。」要负责,也是六年前就该跳出来了。六年后的现在,她才不需要。

「要的话,跟我说一声。」他半真半假的说出口,而后将注意力重新投回食物上。

阮婕妤摇摇头,聪明的没接话,只是贪看着他的动作。

六年不见,他也变了不少。

也好,就当作是缘分吧,至于会不会有后续发展,静观其变。

终于,她能放下一颗心,开始愉悦的享受这顿「赔罪餐」。

☆☆☆

阮婕妤难得一见的瘫趴在办公桌上。她最近是不是霉运当头?好不容易解决了曹任军,却来了个更难缠的母亲。

「妈,我明天有事要加班。」

「明天星期六,加什么班!」阮母哪有可能被女儿三言两语打发。

「公司忙。」而且会一直忙到她老死为止。

「帮我转给你老板,我直接跟她谈。」

阮婕妤脸色发青,换个说法。「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去。」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拒绝了,可是她那位强势的老妈依然不接受。

「去看看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

「我没嫁人的打算,去了只是浪费人家宝贵的时间。」听她说得多婉转,多有道理啊!

可惜,母亲大人听不进去。

「什么没打算?!」阮母动怒了。「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想不想,反正你明天乖乖的打扮好给我出现在餐厅,我已经跟你大嫂讲好了,她会帮你带扬扬『一整天』,你可以慢慢来!」

是慢慢死吧。阮婕妤勉强撑起身子,第N次试图与母亲说理。

「妈,我有扬扬就够了,你别瞎忙了。」

「女人家就是要有个归宿!你有扬扬是比较难找对象,可是这年头不比从前那样,还是有人不在意的。」

是你逼得人家不在意吧。阮婕妤在心里嘀咕。

「妈。」她无奈的低唤,试图阻止电话那头慷慨激昂的母亲大人。「现代人的观念确实开放多了,所以不结婚带个小孩子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啊,你就试着接受嘛!」

「接受?怎么我讲的你就不接受?」阮母动怒,对这个女儿实在有一肚子抱怨。「反正我跟人家说好了,明天你给我准时出现,要不然就辞职搬回家,以后也不用相亲了,我自己帮你挑对象,你等着半年内嫁出去!」

很可怕的威胁,可是阮婕妤百分之两千相信母亲真的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妈,你何必这样逼我呢?」她真的没打算嫁人,而且她还带着一个小孩,何必呢?

「我逼你?你怎么不想想我这几年为了你的事有多操心?!」阮母再次将辛酸血泪史倒带播送一次,听得电话那头的阮婕妤差点晕死在办公桌上。

为求活命,她只好举白旗投降。

「我知道了,都是我不对。」谁教她未婚怀孕,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还不顾众人反对硬要把小孩生下来。

母亲没把她逐出家门已经算客气了,精神上的迫害就认了吧。

「我明天会准时到。」最后,阮婕妤只能勉强答应。

「你知道就好。」得到满意的答案,阮母挂上电话。

阮婕妤万分疲惫的撑着额头,不明白母亲何时才会死心。

明天啊,想必又是一场灾难!

☆☆☆

事实上,果然是场灾难。

阮母与介绍人藉故离开后,留下一对男女单独相处,那位看起来很有傲气的男士随即开始自认中肯的批评。

「听说阮小姐没结过婚,却有个小孩?」

「有,你得到的讯息很正确。」阮婕妤一脸淡漠的回答,完全不受到他犀利的语气影响,继续进食。

别人的冷言冷语她承受了六年,早就练成金刚不坏之身。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行为不检点。」男人被她轻忽的态度惹恼,原本就不算太好的印象顿时更差了。

「方先生,你说这话算是人身攻击了。」她放下刀叉,优雅的啜饮咖啡。

「我说的是事实。」方先生推了推眼镜,古板的模样有如浆烫过的立领衬衫。「你的态度也有很大的问题,以你这样的条件还敢出来相亲,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吗?」

「你的牙掉了吗?」阮婕妤冷眼瞄去,受够了他的无礼。「方先生,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来露面只是给长辈一个交代。你也早就知道我的『条件』,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难道你答应相亲的原因就是想当面数落我?」

母亲不在,她没必要太娴淑,而且这个姓方的男人实在太过分了!以往的对象再怎么介意,也不会像他这样当面提出,还一副当她是淫妇的模样。

「给长辈一个交代?」方先生大受刺激,觉得自己愿意给她机会,已经是她上辈子烧来的好香了,她居然这么敷衍。「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我才是给介绍人面子来跟你吃饭的,要不然以我的条件,何必屈就你这种残花败柳?像你这种女人,根本不会是个好妻子!」

残花败柳?

轰隆隆,火山爆发了!

「方先生,我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批评,我想你搞错自己的立场了!」老妈是怎么回事,这种对象也叫她来!

「你才搞错自己的立场了!不要以为长得有点姿色就敢大声说话,也不想想你——」

「我怎样?!」阮婕妤想也不想的打断他。「起码我知道对人要有基本的尊重,而不是像你这样,见面不到一小时就敢放话羞辱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方先生一脸轻视。「你自己敢做敢当,还怕别人说吗?」

阮婕妤握紧拳头,就怕自己忍不住甩他一巴掌。

「我没怕别人说,但是我确定你没那个立场在我面前说!」阮婕妤低吼,全然忘了两人正位于公众场合。

「不怕的话,何必——」

「你闭嘴!」她忿忿的拍向桌面,杯盘一阵震动。「没人逼你来,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我离开?怎么不是你走?!」方先生计较着。

「行,我走。介绍人跟我妈就交给你解决!」他自愿留下来收烂摊子,她再乐意不过。「谢谢你今天降尊纡贵来和我吃这顿饭!」

阮婕妤拎起皮包走人,不去想母亲回来时会有什么反应。

她受够了!

步伐不稳的冲出餐厅,一双胳臂扶住了踉跄的她。

「你的平衡感实在不太好。」曹任军才到餐厅,远远的就见到她跟一名男子似乎起了争执,还没想好该不该上前打招呼,她就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

「是你?」抬头看清来人,阮婕妤一肚子的火气更旺了。

都是他!要不是这家伙,她也不用被旁人耻笑这么多年!

「放开,不用你管!」用力的挣开他,阮婕妤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曹任军眉头一皱,没多想的就对随行助手交代。「你们先进去,跟王总说明一下,我晚点到。」

迅速的说完,他迈开大步追上阮婕妤,留下一票瞠目以对的助手。

「特助他……」在总裁室待最久的王秘书忍不住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人,真的是他们那位不苟言笑、工作至上的无敌特助吗?

「先进去吧。」为首的业务副理最先回神,招招手唤回大家的神智。

一行人擦眼镜的擦眼镜,捡公事包的捡公事包,恢复原本的专业形象。

工作重要,至于特助的大八卦,回公司再继续讨论吧!

第四章

「阮小姐!」手长脚长就是有这种好处,没两、三步就追上穿着高跟鞋的娇小人儿。「你怎么了?」

曹任军拉住她,对上那双凝着泪光的眼眸,一瞬间,心为之一紧。

「不用你管啦。」吸吸鼻子,阮婕妤直觉的想再挥开他的手。现在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我就是要管。」他叹口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内心深处觉得对她有份责任吧,才会反常的多管闲事。「怎么,和男朋友吵架了?」想起刚才所见,似乎是这么回事。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没那么幸运!」她想起刚才那男人嫌弃的嘴脸,一股火气又直往上冒。

「你真冲。」曹任军失笑的摇头。「他不是你男朋友,那是怎么回事?」

阮婕妤咬着下唇,委屈的瞅着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倒楣。

「为什么就只有我一个人要承受这种结果?」真的很不公平。

她爱儿子,从不后悔生下扬扬。可是,每次面对旁人的冷眼与嘲讽时,总是会觉得伤心、疲累,很想要有个人在背后支持她,陪她面对这一切。

这应该是他要做的事吧!虽然知道了一切都是误会,可是她好希望自己能够任性一点,把过错全赖到他身上。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心头被她委屈的模样重击,他自然而然的放柔了声调,轻抚她微乱的发丝。

「都是你害的!」她不甘心的嘟嚷着,却又不敢让他听得太过分明,以免自己的秘密曝光。

世上还有比她更倒楣的人吗?连抱怨都要小心翼翼,一点也不干脆。

「我害的?」看到她小女孩似的娇态,曹任军想起六年前那个青春稚气的大女生,也一并想起那晚两人火热的交缠,她青涩而不知掩饰的反应,既直接又热情……

身上传来熟悉的骚动,他尴尬的退开一步,不让她察觉自己的「反应」。

「我……」声音有些沙哑,他微吸口气,再次开口。「我怎么害你了?」

他可是连进去都还没进去,她跟那位男士就吵完了,怎么会扯上他呢?

看着他无辜的摊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忍受小孩子无理取闹似的,阮婕妤心火更盛。

顾不得他会知道实情,发飙中的人是没理智的。

「都是你、都是你!你还敢问为什么?!」理智一抛开,就剩下纯然的情绪发泄。「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当了人家六年的笑柄、挨了旁人六年的冷眼?!又怎么会悲惨的每隔一阵子就要被捉去相亲,被人当牲畜一样的从头审视到脚,对方还轻蔑得只差没用鼻孔看我?!」

每说一句,她的粉拳就捶上那副宽厚的胸膛一次,将六年来的闷气一古脑的宣泄在他身上。

曹任军被她攻得措手不及,看着她失控的模样、伤心愤怒的低喊,他目光微闪,一声不吭的承受下来。

精明的脑袋告诉他,眼前的小女人不是胡乱找人发泄,这中间恐怕真有什么隐情存在。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阮婕妤微微喘息,粉拳无力的摊开抵在他胸前,只觉得发泄过后浑身无力。

「好些了?」轻柔的拭去她颊畔的泪,曹任军扶起她虚软的身子,大步往自已的车子走去。

他确定两人需要谈一谈。

「你要带我去哪儿?」把心里的话都喊出来后,阮婕妤觉得轻松多了。情绪恢复稳定的她,同时也惊觉自己和他靠得太近。

「车上,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独处。」

她的脸登时刷白。

「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跟他独处啊!

他莫测高深的低头看她一眼,薄唇若有似无的滑过她额角。

「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吧。」于公于私,他们都没有任何共通的话题。「我还有事,我得——」

「想要我在大街上吻你吗?」一句话,成功的堵住她亟欲脱身的藉口。「真可借。」他笑看着沉默石化的她。

要是他够坦白的话,就该承认自己不只想吻她。

六年前吸引他目光的那个活泼女孩长大了,变得成熟干练的她,却依然是他喜欢的型。

六年来,改变的不只是她。

如果她的改变正好契合他对女性选择的改变,那是否代表着她相当适合他?六年前放掉了她,没理由现在又犯一次错。

「你到底想谈什么?」沉默半晌,她小心翼翼的问。

「了解一下你口中的指责。」曹任军打开车门,将她塞进后座,跟着也坐进去。「你刚才对我又喊又打的,我不弄个清楚怎么行?」

「我道歉。」她勇于认错。「我一时情绪失控,所以言行失当,才会冒犯了你,其实跟你一点也没关系。」

她撇清得相当彻底。

「你真的对我说谎说上瘾了。」他低喃,大掌抚上她冰凉的面颊。「这样不是个好现象。」

「我没有……」阮婕妤还想抵死否认,却在说了三个字后被迫消音。她睁大眼,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吻了她!

「眼睛闭上。」薄唇抵着她柔软的唇瓣,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瞪那么大,是见鬼了吗?」

她缓慢的调转目光,但是两张脸靠得极近,以致于她依然只能见到他的黑眸——深不可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不闭,我闭。」没耐心等她回神,曹任军很能调整计划的闭上双眼,再度侵占她的红唇。

四唇相触,她的气味盈满他的胸臆。令人意外的是,她的青涩一如当年,笨拙的反应也是。

这该不会代表,她这六年来都没有再与男人亲近过吧?曹任军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对此是既惊讶又喜悦的。

阮婕妤的确只有过他一个男人。相隔六年再次被他吻住,她不知所措的揪紧了他的衣袖,感觉自己像是掉入无底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灵活的舌尖舔着她的上唇,在她惊讶低喘时滑溜入她口中,纠缠她的丁香小舌,激狂吸吮。

她闭上眼,发出娇嫩的细细嘤咛,柔顺的任他拥入怀中,双手无力的搭在他的肩上,感觉自己变得好脆弱,只能随他摆布。

强健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身,曹任军将她抱坐到腿上,紧紧贴近他的胸膛,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空隙。

时间仿佛就此停住,只剩下无止尽的相拥、探索,像是在补足这六年分离似的,谁也离不开谁。

曹任军的大手探入她衣内,找寻到她饱盈的柔软,但他不满足于此,又扯开胸罩,直接罩覆在她的丰满之上,拇指揉拨着她敏感的蓓蕾。

如电击般的快感由她背脊窜起,她逸出猫儿似的轻吟,着迷于那美妙的感受,残留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在此刻全数化去。他的吻益发深沉,勃发的欲望隔着衣物抵在她双腿间,嘶吼着要求释放。

他扶住她的纤腰,让她双腿分跪的坐在他大腿上,然后扯开她的上衣,吻上那诱人的红毒。

「啊……」她不由得低吟,十指插入他浓密的发际,感觉他的舌头灵活挑动,还不时轻咬。

大掌揉捏着那令人心醉的柔软,曹任军满意的看着她更加挺立的蓓蕾,胯间的欲望更加疼痛。

他想要她。

厚实的大掌钻进她裙下,探向丝缎小裤里,指尖轻轻分开了柔嫩花办,修长中指来到了花穴口,碰触着那令他渴望的温暖湿热。

「不……」她微弱的请求不具任何作用,仿佛只是一种形式上的保全,而非真心要他停手。

他也停不了手。

温热的唇舌流连在她敏感的乳尖,一次又一次的舔弄着,像是要逼疯她似的,让她的小嘴不断吟出最美妙的旋律,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言语。

他的手也没闲着,长指在她的花核上按捻着,而后轻划渐渐渗出湿意的小穴,手指微张,撑开她柔嫩的花办,好让自己能更直接的碰触、挑弄她。

阮婕妤轻喊一声,强大的快感自双腿间漫开,她感觉自己好热,双腿间蓦然涌出的湿意更让她羞红了脸。

但这羞耻只有一瞬间。他的舔弄揉捻带着强大的魔力,很快就让她的身体背叛意志,做出诚实的反应。她不自觉的迎合他,期待他更进一步。

看着她意乱情迷的反应与表情,曹任军更加的亢奋,原本在她腿间揉捻挑弄的长指,不再吊她胃口的长驱直入那盈满爱液的湿滑甬道。

「啊……」她发出娇吟,感觉一阵阵的愉悦快感蔓延开来,让她浑身酥麻,忍不住的轻颤。

长而有力的手指,深深浅浅的在花穴里进出,拿捏得当的力道既不会伤到她,又能成功挑动她的情欲,涌起的热度足以让两人晕眩。

「我……不……」她忍不住的摇头,就快承受不了那过度的快感。

长指的抽送速度不断加快,并且探得更深,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紧绷的琴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忽然,一道白光闪过眼前,她弓起娇躯,小手紧紧的环住他的头,感觉到那噬人灵魂的极致高潮。

「啊——」她细声尖叫,觉得自己很可能就此死去。

曹任军撤出长指,在她还处于高潮的余韵时,解开裤头释放出自己的昂然,而后扯开她的丝缎底裤,亢奋的欲望再无阻隔的抵着她的娇嫩小穴。

「等一……」阮婕妤的意识稍稍恢复,但还来不及说什么,男人已经压下她的粉臀,在那坚挺上来回磨蹭着。

「唔……」她闷声娇吟,已经充分湿润的小穴可以感受到他的力量、他的渴望。如果她够诚实,她会明白自己也极度渴望他的占有,那一次次轻缓的磨蹭只是更加的折磨她。

媚眼如丝的看向他,其中承载着无言的请求。

曹任军扬唇一笑,扶着她雪白的臀办,昂扬的顶端一寸寸的撑开她紧窒的花穴,两人之间,再无任何距离。

「我……不行!」她慌乱的摇头,被他强行入侵的小穴有着一如初夜的疼痛感。

「可以的。」薄唇轻舔,制止她紧张时咬住下唇的习惯,大掌往她的翘臀一按,昂挺的欲望随即深深没入她体内。

「啊!」她凉呼,感觉一种被撑到极限的饱胀。

「会痛?」她一如处子的紧窒包围令曹任军惊讶,他不由得再次猜测,这六年之间,她的感情生活的确是一片空白。

她习惯性的咬着唇,闭上眼迟疑了一会儿,才轻轻的摇头。

那柔顺的模样牵动了他的心,也挑动了他最直接的情。

他的眸光变深,大掌捧起她的臀,一次又一次的推送,让她上下起伏套弄着他的火热亢奋。每一次的进出,他都能感觉到花穴深处传来的阵阵紧缩,那美好的感觉使他低吼出声,捧住她臀办的手也加快了速度,将她更急遽的抵送向自已。

「啊啊……」她不住的轻吟,感觉身体越来越热,被他贯穿的花穴则是越来越湿。

随着他一次次的律动,暴露在胸衣外的两团柔软上下起伏,晃出令人迷眩的白色乳浪,更显淫靡。

「你真美。」他忘情的腾出一手握住她的柔软,放肆的揉捏着。

「不、不行了……」她无助的随着他摆动,小手紧紧捉住他的衣襟,觉得自己就要被抛向天际。

曹任军以口取代手掌肆虐她的丰盈,双掌拙住她的纤腰,急遽有力的挺送着,深深贯穿她娇嫩的花穴。

下一瞬间,她弓起身子,上半身蜷曲,任由高潮将她淹没,在他怀中不断的颤抖着。

他感觉到她的花径不断的痉挛收缩,那份紧窒的吸附让他失去了控制,在有力急速的抽送后,他紧紧拥住她,也随她到达了高潮。

直到心跳平稳下来,两人才惊觉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天!」阮婕妤连忙推开身前的男人,以最快的速度爬离他身上,娇颜惨白。

他们居然……而且是在车子里就做了起来!这儿可是立体停车场啊,刚才究竟有没有人经过?

冷不防的被她推开,曹任军有丝错愕,同时更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不解。

蓦的,他不由得发笑。

「你笑什么啦!」阮婕妤着恼的娇斥。她都窘到快哭了,他居然还笑!

曹任军先打理好自己,再冷静的为她拉好胸衣,但唇畔的笑一直没消失。

阮婕妤小脸爆红,羞得想找洞钻。「你不要再笑了,这件事一点都不好笑!」

「抱歉。」他努力的板起脸孔。「我只是在笑我自己。」

「你自己?」她一愣。不是在笑她吗?

「是啊,笑我自己。」他解释。「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疯狂了。」

他早已不是毛头小伙子,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步入「行尸走肉」型工作机器的领域。

「结果居然冲动失控的在车上抱你,还是在这种极有可能被看到的地方,这让我很意外。」

他已经好多年没做过这种不顾后果的事了。

每次遇上她,似乎总会有脱轨的行为出现,这到底是好是坏?

「我……」想起方才的亲密,阮婕妤真的很想逃下车。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又会和他发生关系。

「我太急躁?」在这种地方、这种场所,的确不太适合。

晕红的小脸窘到抬不起来。刚才她没拒绝他,现在当然也没脸指责他。

「太粗鲁?」他继续猜,贪看她娇羞的模样,更是故意拿话闹她。

「我不是说那个。」她羞愤低嚷。

「不然是说哪个?」他从头到尾,只听见单音节。

「那个……」她嗫嚅着,其实也不明白自己要说什么。可是在这种情形下,不说话更尴尬吧。

「嗯?」他等着。

车内弥漫着死寂的沉默,曹任军看她又咬起下唇,轻叹着正想阻止,她却有如壮士断腕般倏地抬起了头。

喔?准备好要说了吗?黑眸微闪,好整以暇的等着她开口。

红唇微微颤动,而后双眼一闭。

「再见!」阮婕妤飞快的打开车门,选择逃走。

没料到佳人会有此举,曹任军根本来不及捉住她,只能看着她头也不回、飞也似的跑离停车场。她那副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后头有恶鬼在追呢!

不悦的调回视线,曹任军对她的逃离无法理解。

她,究竟在怕什么?

第五章

「小婕,你在发什么呆啊?」柳芙雅好奇的看着向来冷静精明的秘书。最近她好像常常出神耶!

「什么?」阮婕妤恍然回神,不解的看着上司。

「还什么呢!上班发呆,一点都不像你呢!」柳芙雅收敛起笑容,认真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有的话就跟我说,好歹我也能帮上一点忙。」

她知道小婕未婚生子,有个五岁的小孩。一个人独力扶养,很辛苦吧!

「没有,谢谢经理。」阮婕妤很快恢复冷面秘书的形象,岔开话题。「对了,董事长希望能跟你吃顿便饭,聊聊天。」

全公司的员工,大概只有她知道柳芙雅是董事长的私生女,也因此,一堆流言满天飞,个个把柳芙雅说成了狐媚惑主的祸国妖姬。

「知道了。」

看着柳芙雅关心的神情,阮婕妤挤出笑容提醒道:「和皇盈的合作案成功了,董事长可能会有些动作。」

当初是因为邵氏陷入危机,董事长才要这位私生女回来帮忙,现在危机解除了,为了平息公司内的流言蜚语,恐怕会有大动作。

「我知道。」柳芙雅一样是笑。「反正我本来就没打算待在邵氏贡献我珍贵的劳力,他好做事就行。」

「你就是太善良。」阮婕妤叹气。

「我只是懒。」柳芙雅俏皮一笑,而后想起一件事。「小婕,你不会也被我连累吧?」

自她进邵氏后,就只有爸爸跟小婕挺她,如果爸爸要除去她这个「祸国妖姬」,那妖姬身边的小婢女会不会跟着遭殃?她可以拍拍屁股回美国,可是小婕还有儿子要养耶!

「不会的。」阮婕妤说得笃定,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其实心里早已有所准备。

「是吗?那就好。」柳芙雅笑了笑。「好啦,我这就去跟董事长好好的聊聊天,你有事的话千万要跟我说呢!」

「你的事情比我多吧。」阮婕妤淡淡的反击,看着她大笑的走回办公室,才露出微笑。

柳芙雅是个好女孩,只可惜这件事她帮不上忙。

☆☆☆

看到鬼。

阮婕妤忍住揉眼的冲动,只是死瞪着眼前的人。

「为什么是你?」明明是负责皇盈合作案的许经理打电话要她送资料,为什么门一开却见到曹任军的脸?

「没为什么。」这招是跟他的顶头上司学的,没想到假公济私果然很有用,想见的人马上就乖乖的送上门。

「你利用许经理!」她指控,转身就想走。

曹任军早有防备,很快的关上私人会客室的门。

「我是利用了职权,不过那也是因为你躲我。」他也不愿意跟自家总裁一样在上班时间「乱来」,可是谁教她的配合度实在太差!

「我哪有躲你?」她冷静的反驳。

「没有吗?」曹任军倚在门上,睨得她心惊胆战。「那手机永远打不通,人永远不在座位上是怎么回事?更别提前天你是怎么落荒而逃的。」

呃,他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巧合,你打的时间都不对。」她硬着头皮答话,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真的在躲他,而且不只是他,她还有个更可怕的敌人。

曹任军冷眼一瞄,正想戳破她的谎言,一阵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你看吧。」阮婕妤得意的向他一挑眉,庆幸自己因为外出,不得已打开了手机,没想到成为洗刷「冤屈」的铁证。「抱歉,我接一下电话。」

好景不常,一看到来电显示的人名,她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你不是要接电话?」见她久久没动作,只是一脸凄苦的看着手机,曹任军出声提醒。

阮婕妤认了,腹背受敌也不过如此。

「妈?」背过身,她极力压低声音,做好被狠削一顿的心理准备。

「不用叫我。」阮母的声音异常平静,让阮婕妤更加心惊。

「妈,我知道是我错了。」先认错的话下场会不会好些?阮婕妤只希望母亲她老人家息怒。

「不用拿那套来诓我,这句话我听多了。」阮母依然一派冷静。「你找一天搬回家里,三个月内准备给我嫁出去。」

「妈!」她惊唤,顾不得会让身后的人听见。「我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阮母的专断独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已经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

母亲的声音太过淡然,阮婕妤开始头皮发麻。

「妈,我真的不想要……我现在这样子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阮母反驳。「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这次不管你怎么说,等着嫁人就对了。」

「妈。」阮婕妤一个头两个大,对于强势的母亲完全没辙。「不要逼我好吗?」她试着柔声恳求。

「别忘了先前你是怎么逼我的!」阮母翻起旧帐。「你说不让你把小孩生下来的话就要死给我们看,有你这种女儿,算我命不好,可是你也要替扬扬想一想,难道你要他永远没爸爸?」

阮婕妤无言,知道是自己理亏。这份沉重的压力,从六年前开始就一直存在。

「就是这样,除非你自己有对象,要不然我这几天会帮你挑好人选,你别想再搞砸,我一定会把你嫁出去。」

阮母语毕收线,留下怅然的女儿。

「有事?」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曹任军有丝担优。

阮婕妤怔然回望,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说,自己就快被随便塞给某个男人了吧!

「过来坐下。」他皱起眉,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发现她不仅脸色苍白,连手都是冰的。「发生了什么事?」

阮婕妤抬起头看着他关心的脸庞,思绪纷乱。如果一定要嫁人,如果一定要找个人嫁……

「你有交往中的人吗?」她忽然问。

「没有。」虽然对她的问题感到意外,但他简洁回答。

「你有家室吗?」她再问。

「当然没有。」有的话,怎么可能抱她?

「那……」她咬了咬下唇,双颊酡红。「那……」

「嗯?」曹任军等着她的下文。

「那……」那来那去的,她还是开不了口。偷偷看了他一眼,阮婕妤的神色更加迟疑。

「嗯?」不会吧,她还想问什么,这么难以启齿?曹任军开始期待了。

抬起头,阮婕妤豁出去了。

「请你娶我吧!」

☆☆☆

曹任军真的被吓到了。

很久没出现的震惊浮现在他脸上,他直勾勾的瞪着头都快垂到膝上的女人,不用看也知道她一定又在摧残自己的下唇。

她这个习惯真的该改了。

「别咬着自己。」他在心里暗叹,先制止她的自虐行为,才开始深思她方才的要求。「你想嫁给我?」

阮婕妤抬头细细打量他的表情,庆幸他并没有生气。这算是好现象吧?

「我必须嫁人。」母亲说得出做得到。

「那为什么是我?」曹任军挑眉,他以为两人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论及婚嫁。「因为昨天的事?」

「不是。」阮婕妤摇头,小脸苍白,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因为六年前的事。」

「六年前?」这个答案让他更震惊了。事隔六年,她才想要他负责?「因为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吗?」

他的声调很柔,看向她的目光带了点疼惜。他没忘了六年前她是怎样将自己交给他,也没忘了前天碰触她时,她那依然生涩的反应。

很有可能,他不仅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

「不是这个原因。」她再次摇头,叹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出隐藏许久的秘密。「因为,你是我儿子的父亲。」

平地一声雷,炸得曹任军一阵晕眩。

☆☆☆

如果刚才听见她的「求婚」,曹任军的反应是被雷打到的话,那现在这个消息就是原子弹爆炸了。

「你儿子?你有小孩?」曹任军的眉头打了十几个结,看向她的目光是震惊又难以置信的。

他的反应让阮婕妤的脸色更加惨白,说不出话的她只能点了点头。

「小孩是我的?」他再问。

她依然只能点头。

曹任军现在的表情,称得上是吓人了。

「而你却没跟我说?」

「我要怎么跟你说?」她咬着下唇,含怨的眼神累积了六年的委屈。「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跟那天舞会上的人也都不认得,想找也无从找起。」她真的试图找过他,只是徒劳无功。

曹任军沉默,想起当时的情况,她的确不可能通知他。

「但我们那天一起被困在电梯里时,还有上次……你也都没想到要告诉我,不是吗?」现在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怕他了。

被他的厉眸一盯,阮婕妤直觉的以冷漠武装自己,一如六年来承受旁人异样眼光时的自保行径。

「都过了六年,我自己也把小孩带大了,说不说已经不那么重要,」她迎视曹任军明显不认同的目光,扯了扯嘴角。「而且,他的出生你没有参与,我怎么知道你要不要他?再说,我们称不上熟稔,如果你身边早已有人了,我向你坦白的话,不是只会造成你的困扰吗?」

「我还真该感谢你这么为我着想!」曹任军半是嘲讽的道。「那现在为什么又改变主意要让我知道了?就因为你想结婚了吗?」

阮婕妤告诉自己别去计较他的坏语气,没有一个男人在听见自己平空多了个儿子时还能保持冷静。

而且这整件事,她也不能说完全没错,让他「亏」几句就认了,谁教自己现在有求于他,也只能听而不闻。

「我没想结婚。」她的语气很淡,神情很冷,把一切的思绪都藏在冷漠的伪装下,不让人窥见。「可是我必须结婚。」

她抬眸,让他看清楚自己眼底的无奈。

「我的母亲,对于我未婚生子的行径接受得很勉强,也坚持小孩一定要有父亲,所以……」她闭了闭眼,全盘托出。「如果我自己没有对象,三个月内她就会把我嫁给她挑的人。」

听到这里,曹任军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同时,怜惜也取代了乍听见自己有个小孩时的震撼与愤怒。

她说,当年她才二十岁。一个二十岁的大女孩,就背起未婚生子的罪名,而且家人还不谅解……

怪不得上次她哭了,说都是他害的。

「真的是我害了你。」他下了定论。

他应该做好防护措施的,可是他没有。那天的发展出乎他原本的计划之外,一切的行为全都脱离了常轨,他完全无法思考。

结果,受苦的人是她。

阮婕妤诧异的张眼,正好对上他盛满暖意的眼眸。

她怔然回望,不明白方才说话还冷嘲热讽的男人,怎么会突然露出这么温柔的模样,而且还认错了。

落差太大,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

「嫁给我吧。」他诚心的说道。

「什么?!」虽然是她要求的,可是听到他同意,阮婕妤还是愣住了。「你不怕是我骗你吗?你不问清楚吗?你不用先看一下小孩吗?你——」

「我相信你的话。」曹任军打断她的一大串问号,失笑的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还是你反悔了?」

她这模样,比较像想悔婚。

难不成,她敢提出要求,是因为认定他不会负责?

「反悔?」她低喃,反覆思考。

她真的很想把话收回来!可是就算能收回来好了,母亲那边又该怎么办?真的要嫁一个她可能见都没见过的人吗?

「你真想反侮?」冷意浮现脸庞,曹任军淡淡的盯着她,准备等她一点头肯定,就好好的教她何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真理。

他曹任军,拒绝被耍。

「我没有。」两相权衡下,阮婕妤宁愿嫁他。「可是你不用太紧张。」她飞快的抬头,像是在安抚他,更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我不是真的要你负责,只是想先过我妈那关,等过一阵子我们再看情况,你只要帮我做做表面功夫就行了。」

习惯性的又咬起下唇,她不自在的加上一句。

「当然……如果你有中意的对象,不必在意我,我们的婚事也可以不公开,只要有结就好。」

一切从简,只要能够让母亲停止那可怕的嫁女计划就行。

「你还真替我着想。」他冷淡的回应。身为一个妻子,她还真大方,而他听见她的但书,却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知道这件事很为难你。」阮婕妤全然没发觉他的心思,只是难堪的低下头。「其实我也不想强求你娶我,可是我妈说风就是雨的个性,让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虽然两人也称不上太熟悉,可是总比母亲挑的人好。而且,他还是扬扬的亲生父亲,光是这点就加分太多了。

「下策?」这女人真的太看不起他了!向来以冷静闻名的曹任军,心里已经燃起熊熊火焰,极想掐死眼前的女人。

「我真的很抱歉。」完全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的阮婕妤抬起头,无辜又带着些微水气的雾眸看向他。「我真的不想把你拖进这淌浑水之中,也不想拿小孩当筹码,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熊熊大火,被她眼中的水光及落寞的语气扑灭殆尽。

没多想的,他将眼前故作坚强的小女人拥入怀中。

「别硬撑。」

简单的三个字,狠狠打进了她的心。

她也不想啊!

紧闭起双眼,她放任自己偎进他怀中,汲取他的力量。这怀抱,像极了她每每陷入绝境时,深切找寻的那一个。

这一刻,阮婕妤感觉到幸福。一种依靠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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